那天下午,他们聊了很多。陈默知道了林晚毕业于美术学院,为了坚持画画,拒绝了家里安排的稳定工作;林晚知道了陈默老家在一个小山村,父母身体不好,他是家里的顶梁柱,最大的愿望是能在城里攒够钱,开一家小小的杂货店。
夕阳西下的时候,陈默起身告辞。林晚把画好的素描给他看:画纸上的他,眼神温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背景是模糊的城市街景,却透着一股温暖的气息。
“画得真好。”陈默小心翼翼地接过画,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比我本人好看多了。”
“本来就不难看。”林晚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微烫。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林晚泛红的脸颊,突然觉得,这座冰冷的城市,好像有了一点不一样的温度。
从那以后,陈默和林晚的联系渐渐多了起来。有时是陈默送外卖路过星悦大厦,会顺便给林晚带一杯热奶茶;有时是林晚画稿累了,会信息问陈默“今天有没有遇到好玩的事”。
他们的交流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陈默会拍下城市角落的趣事给林晚:一只在梧桐树上打盹的猫,一面爬满爬山虎的老墙,雨后天空出现的彩虹……林晚则会把这些素材画成插画,给他看。
“你看,这是你拍的那只猫,我给它加了个小围巾。”
“这面墙画出来真有感觉,谢谢你现这么美的地方。”
陈默看着那些画,心里暖洋洋的。他从未想过,自己每天奔波的街道,在林晚的画笔下,会变得如此温柔。而林晚也现,陈默拍的照片里,藏着她从未留意过的城市细节——那些在钢筋水泥缝隙里生长的野草,那些在深夜依然亮着灯的窗户,那些为了生活奔波的人们,都带着一种粗粝而真实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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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周末,林晚要去城郊的一个旧物市场采风,陈默主动提出陪她去。他骑着电动车,林晚坐在后座,双手轻轻抓着他的衣角。风从耳边吹过,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林晚看着陈默宽厚的肩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安稳。
旧物市场里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掉了漆的铁皮玩具,泛黄的老照片,缺了口的陶瓷碗……林晚像个孩子一样兴奋地穿梭在摊位之间,陈默则跟在她身后,耐心地等她挑选。
“你看这个!”林晚举起一个老式的铁皮饼干盒,上面印着复古的花纹,“是不是很有感觉?”
“嗯,挺好看的。”陈默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比饼干盒上的花纹还要动人。
林晚把饼干盒买了下来,抱在怀里,像是得到了宝贝。她转头看到陈默正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林晚的心跳突然加,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陈默也觉得有些尴尬,挠了挠头,说:“那边有卖糖画的,要不要吃?”
那天下午,他们坐在旧物市场的长椅上,分吃了一个画成小兔子形状的糖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林晚舔了舔嘴角的糖渣,偷偷看了眼陈默,现他也在看她,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情愫像藤蔓一样,在两人心里悄然滋生,缠绕着,生长着,却谁也没有先说出口。他们都知道,彼此的世界差异太大,像两条平行线,偶尔的相交,或许只是偶然。
变化生在一个雨夜。和他们第一次相遇那天很像,大雨倾盆,电闪雷鸣。林晚因为一个重要的稿子被毙,心情跌到谷底,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想见。
手机响了,是陈默。她犹豫了很久,还是接了。
“你还好吗?”陈默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带着关切,“我刚送完附近的单,看到你房间灯亮着,想问问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林晚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吸了吸鼻子,说:“我没事,就是……有点烦。”
“我在你楼下,给你带了碗热汤面。”陈默说,“如果你不想见我,我就放在门口。”
林晚打开门,看到陈默站在走廊里,浑身湿透,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桶。他的头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但眼睛里的光芒,却比走廊的灯光还要亮。
“快进来吧。”林晚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拽进屋里,转身去拿毛巾。
陈默局促地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怕把地板踩脏。林晚把毛巾塞给他,嗔怪道:“快擦擦,别感冒了。”
保温桶里的汤面还冒着热气,是番茄鸡蛋面,简单却暖心。林晚坐在桌前,一口一口地吃着,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汤里。
“怎么了?”陈默慌了,手足无措地看着她,“是不是面不好吃?”
“不是。”林晚摇了摇头,哽咽着说,“稿子被毙了,甲方说我画的东西太理想化,不接地气……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做插画师?”
陈默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笨拙地安慰道:“不会的,你的画很好看,很温暖。那些人不懂,他们只知道赚钱,不知道画里的心思。”他顿了顿,鼓起勇气说,“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插画师。”
林晚抬起头,看着陈默认真的眼神,眼泪流得更凶了。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她一直像个孤独的战士,独自面对所有的挫折和否定,陈默的话,像一束光,照亮了她心里最阴暗的角落。
那天晚上,陈默没有走。他陪着林晚,听她讲工作上的烦恼,讲梦想与现实的差距。林晚也第一次知道,陈默送外卖时,曾被车撞过,腿上留了疤;也曾被抢劫过,辛辛苦苦攒的钱被抢走了一半。
“那你为什么还留在这座城市?”林晚问。
陈默看着窗外的雨,沉默了很久,说:“因为这里有希望。”他转过头,看着林晚,“以前觉得希望是赚很多钱,开杂货店。现在……觉得希望是别的东西。”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窗外的雨还在下,但房间里的空气,却变得格外温暖。陈默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他的手很暖,两种温度交织在一起,像是两个孤独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彼此的归宿。
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公开。林晚的朋友大多是文艺圈的,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和一个外卖骑手在一起了。陈默也明白她的顾虑,从没有要求过什么,只是默默地陪在她身边。
他们的约会总是小心翼翼的。有时是陈默下班后,两人在附近的公园散散步;有时是林晚不忙的时候,去陈默租住的小单间看看。陈默的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但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贴着几张林晚给他画的素描,还有一张老家的照片。
林晚第一次去的时候,心里有些酸涩。她无法想象,陈默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支撑起一个家。她想帮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陈默看出了她的心思,笑着说:“别可怜我,我觉得挺好的,比在老家强多了。”他顿了顿,看着林晚,“而且,现在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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