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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7章 最终的清场以战证道（第1页）

“——清场！”

两个字刚从虚空中坠下来的时候，整片混乱战场里还回荡着法宝碰撞的金铁脆响、上古魔神的歇斯嘶吼、空间崩裂的细碎咔嚓声，连天际燃烧了三个时辰的焚天魔焰都还在翻涌着舔舐着半空的云团，所有人都以为这场交织了数百年酝酿、缠斗了整整三个昼夜的终局之战，最少还要再耗上一个时辰才能分出胜负，谁也没料到这两个带着千钧重量的字音，会这么猝不及防地砸落下来，像远古神朝的铜钟轰然撞在每一个生灵的神魂之上，连飘在战场最边缘的几缕法则残片，碰到这两个字的余波都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当张振宇那充满了最终“宣判”意味的浩瀚道音，穿透了那充满了喧嚣与杀戮的混乱战场，清晰无比地响彻在齐天大圣孙悟空的耳边时！

这道音根本没有借助任何空气介质传播，它像是有着自主意识的金色小蛇，精准绕开了成千上万处正在爆发出恐怖冲击波的战团，避开了遮天蔽日的魔焰、寒芒和法则乱流，连在半空里打着旋飞窜的战余碎屑都没能蹭到它分毫，就这么稳稳当当、清清楚楚地落在了花果山巅那个最舒服的观景位置上，落到了正悠哉悠哉看着底下大戏的孙悟空的意识海深处，甚至惊得他指尖刚捏起来的那粒饱满瓜子，都轻轻抖了一下。

这位，本是，还在，悠闲地，嗑着瓜子，喝着茶，如同一个“老艺术家”般，点评着自己“分身”们的“战斗”表演的“美猴王”，他那张，总是充满了玩世不恭的猴脸上，所有的笑容，都在这一瞬间，彻底……收敛！

他屁股底下坐的王座是用九千九百九十九株万年古桃树的主干缠绕编制而成，缝隙里凝结着几亿年时光沉淀下来的桃胶琥珀，脚边摆着的紫砂茶壶还是当年闯东海龙宫的时候从龙后私藏的宝贝堆里淘来的稀罕物件，壶里泡的是九千年一熟的蟠桃最嫩的尖芽，溢出来的清甜香气飘出去数百丈远，连路过的战团余波碰到这股茶香都要下意识绕着走，他怀里揣着半袋刚烘好的向日葵瓜子，刚才还翘着二郎腿指着底下跟三大天魔缠斗的分身拍着大腿点评，说这一棒子挥得太拖泥带水，该直接敲对面后脑勺才够劲，转头又夸另一个分身玩得花，竟趁乱在boSS的金面罩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大王八，活脱脱一个蹲在戏园子第一排嗑瓜子看大戏的老票友，浑身上下连半分斗战胜佛的架子都没有，可这道宣告清场的道音落进耳朵的瞬间，他嘴角噙着的那点看热闹的懒笑，像被瞬间冻住的冰碴子，半分不剩地消融得干干净净，连鬓角那几根本来翘得老高、还沾着点细碎瓜子渣的金毛，都唰一下绷得笔直。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了“绝对专注”与“无上威严”的……【认真】！

这种认真根本不是平日里遇到小打小闹时绷紧神经的那种狠劲，而是一位沉潜了亿万年的剑客，终于等到了那把配得上自己毕生剑意的绝世好剑出鞘时的郑重，他身后飘着的几万根本来晃来晃去、跟台下观众席的荧光棒似的毫毛，此刻全都根根竖得丝毫不歪，连天地间所有飘在他周遭的杂音，都在这一刻被他的神魂自动过滤得一干二净，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里，只剩下那两个沉甸甸的“清场”字音，在意识海里缓缓震荡出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他知道，前戏，结束了。

打了这么久，成千上万道分身和那些顶尖boSS拉扯了三个昼夜，大家都在热身，都在试探，谁都没舍得掏出压箱底的真本事，那些boSS藏着的上古秘术、终极杀招，甚至连半片衣角都没露出来，而他自己也借着这大半天的缠斗，把数亿年来沉淀在筋骨里的懒意全都活动开了，把浑身的热血都烘到了最适合爆发的温度，就像大戏开场前敲了几十通锣鼓，台下观众的胃口都吊到了最足的地步，正戏的帷幕，终于要彻彻底底拉开了。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主菜！

刚才摆在台面上的那些，都只是酒席开席之前端上来的一小碟一小碟凉碟小菜，酸的甜的辣的咸的，每样都只尝了个鲜，根本算不上什么，真正的压桌硬菜，是慢火炖了几百年、把所有最顶尖的食材精华都熬进了浓汤里的硬货，分量够足，味道够冲，一口下去就能把五脏六腑都熨帖得发烫，也只有这样的硬菜，才配得上他沉潜了亿万年的斗战大道。

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与瓜子，那瘦削的身影，自那山巅的王座之上，缓缓地……站起！

他放紫砂茶壶的动作慢得很，壶底轻轻落在玉石案几的毛毡上，连半滴碧绿色的蟠桃茶水都没有溅出来半分，装瓜子的牛皮小袋也被他顺着案边轻轻放好，袋口还细心地折了两下，生怕剩下的那半袋瓜子受潮，下回嗑的时候就没这么香脆了，他的身影看起来甚至比天庭寻常的天将还要瘦削上一圈，肩膀也不算宽阔，可就这么慢悠悠站起身的瞬间，覆盖在花果山巅亿万年的厚云呼啦啦一下散得干干净净，吹了无数岁月的山风都像是在此刻屏住了呼吸，连半点细碎的声响都不敢发出来。

然后，将那根，一直，被他，当做“拐杖”，随意地，拄在一旁的【如意金箍棒】，重新，紧紧地，握在了……手中！

之前大半天的时间里，这根跟着他闯过龙宫闹过天宫扫过三界的定海神针，就这么随随便便斜斜靠在王座边上，棒身上甚至还挂着他刚才啃了一半的半块水蜜桃，连半分像样的神识印记都没往上面落，跟路边随处乱丢的烧火棍没有任何区别，谁能想到这就是诸天万界所有神兵榜里排名前三的至强杀器，他的指节一点点收拢起来，掌心那层握着这根棍子磨了亿万年长出来的薄茧，完完全全贴在了凉丝丝的黑色棒身上，老伙计相触的熟悉感，顺着他的掌心一路钻进了神魂最深处。

“嗡嗡嗡嗡嗡嗡嗡——！！！！！”

最开始这声响细得像春雪融化时山涧溪水的叮咚声，没几息功夫就变成了大江奔涌的滔滔浪涛声，最后直接化作了直冲天穹的高亢龙吟，震得整片口袋宇宙的空间壁障都泛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棒身上那些不知道沾过多少上古神魔鲜血的斑驳暗纹，此刻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夺目的金色光芒顺着棒身一圈圈往上爬，这根憋了好几个时辰、陪着主人摸鱼嗑瓜子看热闹的老神兵，早就快憋得浑身长毛了，此刻感知到主人终于唤醒了沉在灵魂里最深处的斗战意志，那股子从诞生起就刻在骨子里、敢把青天都捅个窟窿的悍勇劲儿，完完全全爆发了出来，那阵阵的嗡鸣里，全是雀跃，全是迫不及待，全是想要跟着主人痛痛快快大战一场的渴望。

那一瞬间！那根，本是，平平无奇的，漆黑的铁棒，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那，终于，变得，认真起来的【斗战】意志！竟发出了一阵，充满了无尽的“欢快”与“渴望”的，高亢的……龙吟！

一股，比之前，那成千上万个“分身”，加起来，还要，更为，恐怖！更为，纯粹！也更为，不讲道理的，仿佛，要将这，整片宇宙，都彻底，捅个窟窿的……【不屈】，战意！自他那，看似，瘦削的，身躯之内，轰然，爆发！

这股战意没有半分凶戾的血杀之气，也没有凝结成实质的恐怖煞气，它干净得不像话，纯粹得不像话，就像盘古开天辟地的那一刻，从混沌里蹦出来的第一缕属于“战”的念头，没有任何杂念，没有任何畏惧，没有任何退让，千百万年来不管是十万天兵天将围堵南天门，还是五行山下五百年日夜风吹雨淋，不管遇到多大的坎，这股子敢跟天地掰手腕的劲儿，从来就没低过头，从来就没服过软，这股子战意冲出来的瞬间，山巅边缘的那些亿万年的顽石直接被余波扫成了飞灰，周遭亿万里的空间咔咔咔碎成了星星点点的光屑，远处那几个压着他分身打的顶尖boSS，动作齐刷刷一顿，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全然不同的凝重神色。

他，看着那，还在，与自己的“猴子猴孙”们，疯狂地，缠斗着的，最后的，那几尊，实力，最为顶尖的，传说中的，最终【boSS】，那双金色的火眼金睛之中，闪过了一丝，独属于“强者”，对“弱者”的……最后的，敬意。

这几尊对手绝对配得上他这份敬意，他们有来自混沌纪元之前的天魔始祖，有开天辟地时就存活下来的噬道老魔，还有湮灭了足足十几个纪元的虚空主神，随便拎一个出去都能把半个诸天万界搅得天翻地覆，刚才和他成千上万的分身缠斗了整整三个时辰，不但没露半分败相，反倒生生打灭了他上百道分身，这几亿年里，能在他孙悟空手下撑这么久的对手，找不出来第二个，斗战之道里从来就尊重值得自己全力以赴的劲敌，哪怕下一秒就要亲手把他们全都送归混沌，这份刻在骨头里的郑重，半分也不会少。

“……结束了。”

他，轻轻地，说道。

这句话的声音轻得离谱，就像平日里蹲在花果山桃树下跟相熟的老猴唠家常似的，没有半点震耳欲聋的威势，可落进那几尊顶尖boSS的耳朵里时，却比刚才那道宣告清场的浩瀚道音还要沉重万倍，仿佛有一座亿万吨重的太古神山，直接压在了他们的神魂之上，让他们本来疯狂运转的神力，都跟着猛地滞了半拍，他们心里清清楚楚地明白，这只猴子，终于动真格的了，之前所有的嬉闹、所有的试探、所有的热身，到此为止，终局的倒计时，正式开始走动。

然后，将手中的金箍棒，向着那，金色的，苍穹，高高地……举起！

他举棒的动作慢得没有半点花里胡哨，既没有掐什么复杂的印诀，也没有踩什么玄妙的步点，就这么简简单单把那根漆黑的铁棒举过头顶，朝着那片被无数战火烧得扭曲变形的金色苍穹伸了上去，一人一棍的影子拉得老长，仿佛下一秒就能触碰到这片口袋宇宙的最顶端，连悬在高空之上那轮炙烤了万物无数岁月的人造太阳，在这根铁棒的映照下，都显得黯淡无光，整片天地之间所有的光线，都下意识地朝着这根棍子的方向聚拢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