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欺天之计”这四个字,从张振宇的口中,被他用一种充满了绝对“自信”与“疯狂”的语气,缓缓地,吐露出来的瞬间!整个最高议事大厅,那本是充满了“昂扬”战意的,炙热的气氛,瞬间,为之一滞!
这座由三百万枚盘古开天时候溢出的星核熔铸而成的最高议事大厅,穹顶上还悬浮着近百年神魔大战里牺牲的三千万英灵的微光,墙壁上还留着三个月前和高维追猎者死战时烫出来的焦黑神痕,刚才还满是举着神酒碰杯的喧嚣,雷神掌心窜出来的紫色电弧噼啪炸响,水神共工指尖溢出的半透明浪涛在半空中飘着,所有人红着眼睛喊着要和高维的入侵者死战到底,带着酒精和神力余温的热浪几乎要把穹顶掀翻。
可“欺天之计”四个字每一个字音落下来的时候,雷神举到半空的雷酒杯直接定格,水神掌心里转着的浪涛当场凝出了冰碴,那些飘在穹顶的英灵微光也齐刷刷停在了半空中,连一丝流动的风都彻底僵住,原本烧得快要沸腾的炙热战意,像是被人兜头浇了整桶万年寒髓,瞬间连半点火星都冒不出来。
所有神明,都用一种,充满了“困惑”与“不解”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站在首位之上的,年轻的“盟主”。
在场坐满了从数个混沌纪元里一路拼杀过来的上古巨神,也有从凡人界一刀一剑杀上来的新一代战神,还有跟着张振宇闯过数百场界域死战的老兄弟,他们脖子齐刷刷转过去的动作几乎划出了整齐的破空声,几百道来自不同修为、不同神位的目光,就那么沉甸甸地落在高台首位,那个穿着还沾着淡金色神血的玄色旧战衣的年轻人身上。有人手里攥了几万年的战戟“哐当”一声砸在白玉地砖上,碎出好几道蛛网状的裂纹,最跳脱的孙悟空都把叼在嘴里啃了一半的蟠桃核掉在了手心里,连一向算尽天机的伏羲都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神核,以为自己是和追猎者死战时受了暗伤,出现了不该有的幻听。
欺天?
这两个轻飘飘的字像两道惊雷直接炸在所有人的神海里,不少神明的后背瞬间窜起一层凉飕飕的冷汗,他们从小到大在神典的第一页就看到过,“欺天”是所有禁语里最禁忌的存在,亘古以来有多少妄图窥探天道规则的上古巨神,连天道的衣角都没摸到,就直接被规则之力碾成了连渣都不剩的碎片,连名字都从所有历史记载里被彻底抹除,此刻这两个字明明白白落在他们耳朵里,好多人甚至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欺骗,天道?
他们一时间甚至不敢把这两个词的关联在脑海里多停留哪怕一秒,天道是什么?是所有规则的源头,是所有因果的起点,是随便动一下念头就能改写亿万人命运的至高存在,欺骗天道?这在他们过去的认知里,比一只蚂蚁妄图吞掉整座须弥山还要荒诞,连想一下都觉得自己的道魂在跟着发抖。
他们,甚至,连,那,来自于更高维度“作者”的,一根“手指”——【追猎者】,都,要拼尽了所有的“底牌”,用上了,各种,不讲道理的“bUG”手段,才,勉强,将其,“绑架”。
所有人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三个月前那场差点把整个须弥界打崩的死战画面:那根从高维垂下来的金色手指,只是随便动了动指尖,就抹消了三千万驻守在界壁边的神魔战士,随手一划就修改了大半底层规则。当时他们把攒了十几个混沌纪元的底牌全掏了出来:鸿钧老祖留的半片造化玉碟,女娲当年用补天神石炼成的三千灭世符,孙悟空从菩提祖师那里偷来的逆写规则的改命笔,甚至张振宇压在神核最深处、引爆就要燃烧十万年修为的混沌本源都亮了出来,整整打了九天九夜,须弥界的界壁被打穿一百七十二个窟窿,流出来的混沌气冲散了七个附属小世界,最后靠着几百个神明以自身神躯当锚点,硬生生卡了高维传输的代码bUG,把那根追猎者手指困在临时写出来的逻辑死循环里,才勉强算得上是“绑架”住了对方,半分都不敢说自己赢了,稍微松劲对方就要撕开桎梏把所有人扬成碎片。
现在,他们,竟然,要去,“欺骗”,那,创造了这一切,执掌着,所有“剧本”生杀大权的,至高无上的……【天】?!
所有人心脏都跟着狠狠缩了一下,那个“天”的恐怖程度根本不是“追猎者”能比的,那是所有故事的执笔人,他们每个人的出生、修炼、相遇,甚至三个月前那场和追猎者的死战,原本全都是对方笔下写好的剧本片段,对方连抬一下小拇指都不用,只要随手敲两行代码,整个须弥界就要直接重启归零。这样的存在,他们之前连抬头直视的资格都没有,现在盟主居然说要去“欺骗”祂?好多神明感觉自己的道心都开始剧烈晃动,几乎要以为自己还陷在和追猎者死战的噩梦里没有醒过来。
这,已经,不是,“疯狂”了。
在场的哪个神明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哪个没干过旁人想都不敢想的疯事?当年刑天敢举着干戚把天帝的神殿砍了半扇门,后羿拉满神弓把天上的十个太阳射下来九个,牛魔王独闯三十三重天掀了玉帝的酒桌,“疯狂”两个字早就刻进了他们的道魂里,可今天听到的这个计划,早就远远超出了他们认知里所有“疯狂”的边界。
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个念头几乎同时冒出来在所有神明的脑海里,别说是骗那种级别的至高存在了,你哪怕只是在祂面前撒个微不足道的小谎,下一秒就要被祂顺着逻辑漏洞直接抹除所有存在痕迹,连你爱过的人、打过的仗、留在世间的传说,都会被清得一干二净,仿佛你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一样。这种离谱的想法说出去,怕是连被困在逻辑死循环里的那根追猎者手指,都要笑出声来,觉得这群土着神明怕是被打傻了。
“……盟主?”勾陈大帝张学友,第一个,忍不住,站了起来!他,那双,赤红色的虎目之中,充满了,深深的,困惑!“您,是不是……太累了?”
最先打破满场死寂的,是身上还沾着高维金色碎屑的勾陈大帝,他作为掌兵的众神之首,前几天带着军团在界壁边守了整整三天三夜,战甲上大大小小的神伤就有一百多处,站起来的时候战甲上的银白甲叶还哗啦啦往下掉碎渣。他那双传承自上古白虎的赤红色虎目里全是化不开的困惑,连一向沉稳的声音都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发颤,他太清楚张振宇的性子,从来不会说没有把握的话,可今天这话实在太颠覆认知,他忍不住抬手按了按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生怕盟主是之前连续七天推演计划不眠不休,连着打了三场死战太累,才说出这种失了分寸的话。
“不。”然而,张振宇,却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他,看着那,一张张,同样是,充满了“疑虑”与“担忧”的,脸庞,他那双,七彩的,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因果”的,混沌神眸,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充满了“智珠在握”的,璀璨的光芒!
面对满场的疑云和勾陈大帝的关切,张振宇甚至没有半分起身的动作,他就那么坐在高台的玄色王座上,沾着神血的玄色披风随着他轻轻摇头的动作扫过铺在地面的星绒地毯,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晚上的菜单一样,没有半分波澜。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熟悉的脸:有的是跟着他从微末时就一起闯秘境的老兄弟,手上的伤疤比掌纹还多;有的是从即将崩溃的小世界里被他救出来的上古盟友,曾经为了护着须弥界的凡人硬生生扛下三次规则潮汐。每个人脸上明明白白写着的疑虑和担忧,他全都看在眼里,就在这一刻,他平时都泛着温润柔光的七彩混沌神眸忽然亮了起来,那光芒像是把混沌初开时的所有星光都揉了进去,连周围萦绕的规则丝线都跟着他眸光的晃动轻轻震颤,那股智珠在握的气场瞬间压过了满场的慌乱,让躁动的空气瞬间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