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溪改善多年的痹症犯了,隐隐作痛。
田宏摇摇头,痹症不能根治,靠药物、气候改善为主,以闻溪的处境,不加剧都是幸事。田宏嘴上不说,却会偷偷从家中带药给闻溪。
好在他医术高超,减缓了闻溪的疼痛。
“多谢。”
田宏还是淡淡的,没有卖人情的意思,“回头有机会见到墨侍郎,我与他说说。”
是罚跪引发了闻溪的旧疾,除了墨沧,无人能在御前替她说情。
没两日,墨沧在早朝后又一次去往御书房,没一会儿就被御前宫人轰出门外。
他脸上挂笑,在闻溪的事上,也算蹬鼻子上脸了,谁让家中有个哭包呢!都还没见闻溪哭过呢,眼泪是不是都从他家娘子的眼里流出了?
好姐妹连心?
墨沧出宫后,在工部门前转悠了会儿,当日后半晌,闻溪收到一对小巧的护膝,可藏在裤腿里,裹在膝头。
富有回弹的护膝缓解了闻溪的不适,加上田宏调配的药丸日渐起效,突发的痹症得以改善。
闻溪在日复一日中跪地“忏悔”,没再见过池韫。
清除前朝残余势力是件头等大事,处理薛承聿的烂摊子也是重中之重,池韫还不能高枕无忧。
薛承聿在位期间,对多地水患不闻不问,致怨声载道,兴修水利成了工部的首要任务。
池韫称帝后,亲封六部五位尚书,却在工部尚书一职上迟迟没有敲定。
无他,池韫想要选出一位富有筑堤经验的能臣。
吏部推举的三名候选者,都没能满足池韫的期望。
其中一人资历吻合,年纪轻轻多次参与堤防修筑,祖辈也都是从事水利的匠人,可池韫还是没有首肯。
御书房内,青铜兽炉熏香袅袅,木质香气与墨香、花香交缠,清芬醒脑。
吏部尚书深深吸了一口,试图驱散心中慌乱。吏部铨选官吏,工部尚书一日不敲定人选,他一日难安寝。
袅袅丝缕从炉腹溢出,环绕在御案上的玉手间。
“此人履历不错。”
吏部尚书又吸了一口气,“回陛下,此人从地方调入工部多时,提出了不少修缮堤坝的意见,大多已被采纳,是个可塑之才。”
池韫“嗯”一声,没了下文。
吏部尚书内心打鼓,回到衙署时还在惶惶不安,正巧遇见墨沧从兵部走出。
“墨侍郎留步。”
墨沧作揖,笑问:“尚书大人有何指教?”
朝中无人比墨沧更了解新皇,吏部尚书附耳私语,想要知晓新皇为何在肯定了那人的履历后没了下文。
“还请墨侍郎解惑。”
“尚书折煞下官了。”墨沧摇摇折扇,淡了笑意,“此人年轻有为不假,但高中皇榜的那年就抛弃了发妻,迎娶了当地知府的女儿,品行低劣啊。”
“仅此?”
“不然?”
吏部尚书擦擦额,品德、才情兼备的官员不算稀缺,但眼下寻不到啊!恰逢盛夏,水患多发,要他如何立即推举一个合适的能臣?
两人大眼瞪小眼。
墨沧不再卖关子,安慰道:“尚书大人且放心,有陛下在,治水中断不了。”
工部尚书的选拔被搁置,但朝廷处理水患的进展的确未停滞,由新皇暂代尚书职权。
池氏封地曾饱受水患,池韫自小跟随水工们出入堤坝,熟读水利书籍,一遍遍躬行实践,深谙治水之道。
等池韫再现太医院,已是半月后。
看着脏兮兮的闻溪跪在兄长榻前,少说也有二十来日没有沐浴过,池韫抬抬手,曹海贤心领意会,躬身退出小室。
没一会儿,便有太医前来领人,禀告说隔壁备好了浴水。
闻溪柔声道:“多谢陛下体恤。”
“朕担心你熏到皇兄。”
闻溪缓缓起身,一瘸一拐地随太医离开。
池韫从她的裙摆上收回视线,卷起衣袖为兄长按揉,再闷热的天儿,池赫身上都是清爽干净的。
按揉着兄长愈发僵硬的躯体,一股愠气在池韫的胸膛内横冲直撞。
待闻溪回到小室,池韫横甩宽袖,将什么甩在闻溪的身上。
冰冰凉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