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苓呜呜哭泣,“我带了冰块给你降暑,不要分给旁人,除非能换取些人情。”
被收买的几人默不作声,耳边回绕着“人情”二字。两个小娘子还挺懂人情世故。
“我还带了你爱吃的点心,快尝尝。”
闻溪咬了一口杏仁酥,与酸楚一并吞了下去,“下次不要为我冒险了,有池赫在,池韫不会杀我。”
昨夜的对峙,她察觉出端倪,池韫没有对她动杀心。
虞苓哽咽问道:“昱王一直不醒呢?”
“算好的情况了。”
闻溪最怕池赫咽气,那她和父兄都要陪葬。
虞苓想起一件事,“宁王要入朝了,你当心些。”
宁王池潺,是新皇的三弟,战乱的半年里,一直留在池氏封地做后援,而今局势稳定,奉旨入朝,想来是要定居在皇城。
闻溪垂头,屋漏又逢连夜雨。
“顺其自然吧。”
虞苓揉了揉闻溪的头,悄然塞给她一枚锋利的刀片。
闻溪不动声色收入袖中。
墨沧赶来时,与太医院的几人交流了良久,依次拍了拍几人的肩,笑颜和煦,转头看向虞苓,气得牙痒痒。
“跟为夫回府!”
“哼。”
墨沧隔空点点她,气不打一处来,即便敲打过夜直的几人,他还是要向宫里那位告罪。
换作平常,新皇的眼线不会暗中监视太医院,可昱王在此养伤,周遭遍布暗卫,这件事或已传入新皇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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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通明的寝宫内,一名中年男子手持酒盅,弯腰盯着盘在函匣上的小黑蛇,不遗余力地劝着酒。
小黑蛇不停扭动,躲避着浓烈的酒气。
“不乖。”
中年男子闷一口烈酒,斯哈一声,有点扫兴,转头看向单手倚在桌沿的次子。
“阿韫,你来陪为父喝酒。”
池韫歪头支颐,安静坐在那儿,就足够阴冷。
老者恍惚将他与函匣上的黑蛇重合。
“怎么不喝?”
“儿臣待会儿还要批阅奏折。”
老者不乐意了,重重坐在绣墩上,仰头饮尽盅中酒。
没劲儿!
“又在偷喝酒!来人,扶太上皇安寝。”
一位美妇人走来,埋怨一句,吩咐宫人搀扶丈夫去歇息。
妇人不是别人,正是宴朝太后许氏。
须臾,许太后从内寝出来,“听说你将闻溪安排在阿赫的病榻前?”
“是有这回事。”
许太后重重一叹,没什么气力,“那丫头被闻士谦送到咱们府上养病那年才五岁,乖巧温软,不像个见风使舵的。”
那时的闻士谦还不是太傅,与擎国公交好,为了改善女儿的痹症,命人送女儿南下,送到了擎国公的身边。
闻溪从五岁到十岁,都是在国公府度过的,与池赫两小无猜。
可后来,闻士谦成了薛承聿继位的功臣,与擎国公渐行渐远,甚至没有关照过沦为人质的池赫,最终为了保住荣华富贵,彻底与擎国公决裂。
恩将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