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太后屏退欲要上前为她按揉头部的宫嬷,起身扯去儿子嘴里的布团,又替他松了绑,“按你二哥的意思,别去招惹那丫头。”
“祸水。”
“只有她有望唤醒阿赫。”
“那么多名医都束手无策,凭她?”池潺冷嗤,平复不了起伏的胸膛,“儿臣不懂为何要把希望寄托在凶手身上!孩儿也能让大哥有反应。”
许太后懒得多言,“你大可去试试。”
池潺才不信闻溪在大哥心里独一无二,离开寝宫后,他怒气冲冲去往太医院,有亲王的身份在,没有得到帝王明确指令的侍卫们不敢阻拦。
可当池潺踢开小室的门,却被小室中一道人影偷袭。
胸口挨了重重一掌。
“大胆!”
池潺的愤怒在看清那人的面庞时,骤然敛去三分。
“太保?”
中年男子伸个懒腰,“还犯浑吗?”
池潺更恼了,二哥为护闻溪,竟搬出此人压制他。此人是父亲为他们兄弟三人请入国公府的武师,不仅传授他们武艺、教会他们排兵布阵,还带领他们走南闯北,在与陌生人的周旋中,让他们见识到一山更比一山高。
昔年青山脚下的挑担夫,已为新皇亲封的帝师太保。
戚惊雷哼一声,扯下腰间酒葫芦小闷一口,继续与田宏探讨药酒的制作。
田宏是个寡言的,却不得不一句句回应话痨似的戚惊雷。
闻溪跪坐在墙角,瞥一眼快要气炸却拿她无可奈何的池潺,勾一抹笑。
池潺太熟悉闻溪这抹笑,轻柔带讽,与她一样绵里藏针。
池潺磨了磨后牙槽,不忘目的,他走到榻前,“嗷”了一声,吓到了屋里的所有人,除了池赫。
戚惊雷抬腿欲踹,被池潺躲过。
“诶呦呵,本事大了。”
池潺冷睇一眼个头矮小的武夫,带着警告,私下里揍他可以,绝不能当着闻溪的面。
池潺又在池赫耳边吼了几声,池赫如一汪静潭,无波无澜。他咬咬腮,扯过闻溪。
负责闻溪安危的戚惊雷大声道:“臭小子,松开她。”
“放心,弟子有分寸。”
精瘦富有力量的青年拎过闻溪,扣住她的后颈,将人摁在池赫的枕头边。
“大哥再不醒,休怪弟弟杀了她。”
见长兄没反应,青年咬牙切齿,加大手劲。
闻溪疼得倒吸口凉气,趴俯着挣扎,“放开我,放开!”
锁链声叮咚作响。
榻上的男子突然张开嘴,发出了“啊”的长音,伴着气喘。
如几近凋敝的树木遇到狂风,再次颤抖起枝头。
田宏和戚惊雷齐齐上前,也惊到了池潺,松开了对闻溪的桎梏。
戚惊雷急切问道:“昱王可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