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雅间后,闻溪踟躇着没有上前,直到池韫落座后叩了叩桌面,才挨着个边儿坐下。
似将疑惑刻在了脑门上。
其实大可不必同桌用膳。
没必要,很尴尬,心领不了这份好意。
饭菜上桌,两盘黑不溜丢的饺子最为打眼。
闻溪等池韫动筷后,执起筷子,夹向临自己近的那盘。
饺子鲜香不腥,汁水丰富,连皮都是鲜美的。
名不虚传。
闻溪不再客气,一连吃了五个,顾不得优雅,也快忘记优雅。
阶下囚谈优雅太奢侈,填饱肚子才重要。
透过饭菜的白汽,闻溪恍惚看到一个挑三拣四的公子哥,而非一位帝王。
无他,池韫挑食。
闻溪也曾挑食,这会儿来者不拒。
饿怕了。
池韫吃了几个墨鱼饺子便没了用餐的兴致,随意巡睃一圈,落在闻溪身上。
曾经从头发丝精致到鞋底板的丫头自作自受,成了饥一顿、饱一顿的饿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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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闻溪随圣驾出城,抵达郊外竹林,远远与师父对望了眼,识趣地没有凑上前,等在水流环绕的竹屋外,由陌生面孔的小宦官看管着。
比起小茴子,这个小宦官态度恶劣得多,直白挑起闻溪的刺。
“太靠近竹屋了,你过来些。”
“耳朵聋了?来人,带她过来。”
闻溪捏着一根狗尾草走到小宦官身边,低头默默编织起草蚂蚱,打发着时辰。
池韫和曾醇聊了许久,晌午至夜幕。
水畔流萤闪耀,在半空划出一道道光线。
闻溪许久不曾见过流萤,不自觉迈开步子走过去,再次遭到呵斥。
“天黑了,看紧她,以防她趁机逃跑。”
闻溪蹲在水边扭头,眼尾有流萤拉出流光,似蹿起的星火,直射抬手指向她的小宦官。
奈何威力不够,流光从末端一点点消失。
小宦官命侍卫燃灯,盏盏纱灯点亮夜色。
身穿墨紫常服的池韫从竹屋走出,步下竹梯,与身后相送的曾醇微微颔首。
闻溪从水畔起身,借灯火窥视二人。
按着她与师父的计划,这一次面谈会不欢而散,才能凸显她在中间周旋的重要性,可不见池韫败兴,是愠而不发还是打算拿出三顾茅庐的诚意?
闻溪见曾醇朝她点了点头,心里踏实了。
还是没有谈成。
回程的途中,闻溪坐在由小宦官亲牵的马匹上,与池韫的车驾间隔数十亲卫,在晃晃悠悠中昏昏欲睡,偶尔能听到小宦官的轻嗤。
按以往的经验,闻溪猜测小宦官的背后定有靠山,否则哪敢在亲卫面前傲慢无礼!
小茴子背靠曹海贤,还夹着尾巴做人呢。
小宦官背靠的人,身份必然高于曹海贤不止一点半点。
狐假虎威的仆人大多极有眼力见,知晓靠山的喜与厌,这小宦官从一开始就针对她,八成是池潺的人。
“敢问小公公贵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