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温轻瓷蹙眉。
陆阑梦忍住要将她眉头舒展开的冲动,很轻地说道:“堂子里的女人,是同客人们做交易,是不走心的寻欢作乐。”
“而在温医生这里,是治病救人。”
她再次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隐含着一点兴奋。
“我现在,就是病了呀。”
“我得了相思病。”
“你是我的家庭医生,理应治好我的病。”
“就同上次一样,我发烧,你替我擦浴身子,一点一点,慢慢柔柔地擦就好了……”
桌下,陆阑梦伸了手过去。
“你知道吗,堂子里的女人是热的,每一个,都热得让人发腻。”
“而你——”
“温轻瓷。”
“你是冷的,冷得像块冰。”
少女滚烫的拇指指腹,轻轻摩挲过温轻瓷的两根清冷指骨。
“不想让我试试吗?”
“万一,我是那个能让你化成水的人呢?”
第37章
温轻瓷嘴唇动了动。
那是一丝极细微的抽动。
不是笑,也不是怒,而是一种隐隐的,要绷不住了的前兆。
她抽回手,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不要在饭桌上,说些让人吃不下饭的话。”
“噗——”
对待温医生这样的斯文人,需得把控好分寸。
太轻了不行,太重,也不行。
陆阑梦决定见好就收,彼时语调轻软着上扬,尾音带笑。
“好好好,依你就是。”而后,她拿起筷子,扫了眼桌上的菜,又道,“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夹。”
“萝卜好不好?冬至的萝卜赛人参。”
“……”
温轻瓷并未搭理,安静垂眸,细嚼慢咽地吃起来。
饭后。
陆阑梦没再逗温轻瓷,而是去了陶嬷嬷的房里。
门关上。
她一言不发地在桌边的圆凳上落座,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陶嬷嬷依旧很局促,在陆阑梦进门时,就站了起来,怎么都不肯坐下。
这里的吃穿住行,都比她原先待着的地方要强得多,甚至还有人做饭洗衣,她住得很舒服。
大小姐显然是关照她的,从未有过半分苛待。
可饶是如此,有些话,她依旧不能说出口,预备着日后带进棺材里。
陆阑梦看着陶嬷嬷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看着她那双浑浊的老眼,看着她那紧抿着,什么都不肯说的嘴,轻嗤了一声,而后冷冷扬唇。
喝了半杯热茶。
她的胃里,却丝毫暖不起来。
足足酝酿了半刻钟,陆阑梦才开口,语速不疾不徐的,并没什么太多的情绪,就像是在说旁人的事。
“自我记事起,就在想,姆妈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家里有很多关于她的东西,她用旧了的钢琴,她喜欢看的书,她的首饰盒子,她亲手勾线的那些衣裤,鞋子。”
“只可惜,我长得太快,那会儿已经穿不下姆妈做的衣服和鞋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