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暑气一点也没有消减,反而愈来愈盛,来往的宫人皆是大汗淋漓,衣襟为汗水湿透。
立政殿闭宫已有十日。
殿内的冰鉴已经融化得一塌糊涂,迟迟没有换新。
穆清芷坐在地上,穿着凉爽,拿着一把竹扇拼命摇晃,却无济于事,汗水顺着脖颈流入衣领。
“去领冰的人怎么还没回来?”
穆清芷嘟囔道,擦了擦脖颈上的汗。
忽然殿外一阵纷杂的脚步,隐隐的哭泣传来。
“怎么回事?”
穆清芷快步而出,看着面前哭泣的侍女,她的脸上还有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他们打你了是不是!”
侍女眼里含着泪,“娘子,他们说没有多余的冰了,我分明看到还有,争论几句,就被打了一个巴掌。”脸颊红肿,可见下手之中。
“好大的胆子。”穆清芷怒道,每个月的冰都是按份例分好的,怎么可能会没有。
她的目光落在侍女脸上红肿的掌印,先放柔声音道:“你先去我屋里拿药膏,别留疤了。”
说罢,她的神色陡然一厉,冷声道:“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
“同州的事,你做的很好。”
圣人在内侍的服侍下起身,从屏风后缓步走出,面容清瘦,鬓边已有白发。
“你写的奏疏,朕都看过了。”
父子相对而坐,隔着一条桌案,宛若天涯。
萧旻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的欢喜,愈发严肃,“同州之事并非臣一人的功劳,也多亏了同州刺史、司马几位相公大力襄助,臣欲为他们请功。”
“朕知道。”
他日前已经收到太子请功的奏疏,却迟迟不发。
“以你之见,该如何拔擢?”
“臣愚钝。”
萧旻一边说,一边观察圣人的神情,见他微微蹙眉,又道:“陛下问询,臣便斗胆进言。”便将何人该赏何人该罚,如何赏罚详细说了。
圣人听着,脸上不露声色,心中却有几分满意。
太子并没有趁机安插自己的人。
他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就照你说的办,传徐谌拟旨。”
一旁的内侍小声地道:“圣人,徐相公已经还乡了。”
徐谌作为中书舍人,专为圣旨起草、润色,七月初五以“多病”的名义向圣人请求归乡安养。
圣人一愣,脸色微变。
就在这时,内侍自殿外走来,跪下行礼:“拜见圣人,上林令在殿外求见,说有人在上林署闹事。”
萧旻的目光落在内侍身上,明白事情不简单,否则不可能告到圣人面前。
“是谁闹事?”圣人有些不耐。
“依上林令的意思,是岐山侯府的穆三娘子。”
“带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