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宫人正在庭院中清扫积水。
穆清芷穿过郁郁葱葱的花林,走入宫殿,夹在鬓边的芙蓉含露,人比花娇。
“姨母,我昨天做了一个梦。”一进内殿,她笑嘻嘻地贴着祝兰君坐下。
“梦到什么了?”祝兰君放下宫务。
“我梦到娘亲了。”
“梦里面我还是个小婴儿,娘亲抱着我,亲我,还给我唱歌。”
穆清芷做出一个搂抱的姿势,回忆道:“就是这样抱着。”
祝兰君闻言,轻声哼了一首曲子,微笑问道:“是不是这个调子。”
“对。不过后面我好像抓到什么东西,娘亲一直让我放手。”
祝兰君笑道:“你从小手就有劲,什么发钗玉佩你一抓住就不肯松开,弄得别人只好送给你了。”
穆清芷坚决不承认:“我哪里有。”
“你娘亲还专门收拾了一个盒子放起来。”祝兰君刮刮她的鼻子,“有此为证啊,不许抵赖。”
穆清芷吐吐舌头,转而问道:“放在哪里啊,我想看看。”
“都在岐山侯府。等你出阁,我就把钥匙交给你。”
祝兰君低头看她,只见她脸上一派天真,神态虽不相似,但眉眼却与过世的姐姐愈发相似,心中又怜又爱,又悲又喜。
不禁摸摸她的头,说道:“一眨眼我们的沅沅就长这么大了。你娘在天之灵,也会高兴的。”
“这是当然。”
穆清芷亲了亲祝兰君脸颊,志满意得地道:“因为我有姨母,姨母对我最好了。”
祝兰君的眼神化成一池春水,心中那几分伤感也随着这句话无影无踪。
她揽住穆清芷,柔声说道:“沅沅对姨母也最好了。”
两人正说着话,圣人身边的内侍忽然来了。
“奴婢正是奉圣人之命来转告您,圣人不过来用膳了,请您不必等了。”
“圣人还在处理政事吗?”祝兰君道。昨日圣人特意派人知会,说今日会过来用午膳。
“是。”内侍道,“圣人与几位相公正在商议同州决堤的事情。”
“什么!”穆清芷脱口而出,杏眼圆瞪。“太子哥哥没事吧?”
祝兰君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转头对内侍道:“我准备了参汤给圣人,请公公带到。”
“请娘娘放心。”内侍道,“奴婢告退。”
“姨母,你怎么让他走了啊。太子哥哥要是有事怎么办啊。”穆清芷不高兴地道。
“太子不会有事的。”祝兰君漫不经心地道,“一旦出事,侍卫会护送他回长安的。”
穆清芷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太子哥哥快回来吧。”
长安日日都在下雨,那种浓重的雨气弄得她整个人都湿漉漉的,特别难受。
同州肯定更严重。
太子哥哥肯定也很不舒服。
穆清芷坐在廊下,把玩着头发,望着外头的大雨,暗暗想道:“不知道太子哥哥现在在干什么,他回长安了吗?”
等到下午,天色越来越黑,穆清芷悄悄走近内殿,殿内只点着一只蜡烛,微弱的光芒从纱帘之后透了出来,谈话声也隐隐约约传来。
“几位相公还没有离宫,各自派人去家中取了衣物,应当是要在宫里过夜。”
穆清芷脚步一顿,站在帘后,连呼吸都放轻了。
“同州的人还联系上吗?”
“不行。”声音压得更低了,“娘娘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