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旌的对手,是合欢宗的少主。
合欢宗的弟子云旌见过几个,但这位少主是第一次见。
他上台的时候,台下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然后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那是一个穿着绛紫色衣袍的青年。
他的面容极好看,不是那种锋利俊朗的好看,是柔和的、温润的、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想多看两眼的好看。
眉目间带着一种天然的含情脉脉,像春天的柳絮,不重,但飘过来的时候会让人不自觉地抬手去接。
他的嘴角天生微微上扬,像在笑,又像不在笑,让人分不清他到底什么情绪。
他站在台上,对云旌行了一礼,姿态从容优雅,像一幅会动的画。
“合欢宗,柳寒。”
云旌站在他对面,也回了一礼。“清尘宗,云旌。”
柳寒直起身,目光落在云旌脸上,那目光很柔,像春风拂过湖面。他没有急着动手,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
“云道友年纪轻轻就进了决赛,真是年少有为。”
云旌被他看了一眼,又被他夸了一句,不知道为什么,耳朵尖忽然有点热。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镇定一些。
“柳道友过奖了。”
柳寒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他抬手,袖袍轻轻拂过,空气中便弥漫开一股极淡极轻的香气。
不是花香,不是药香,是让人闻了之后感觉浑身都松软下来的味道,像泡在温水里,像躺在晒过太阳的被子上。
云旌的眼前忽然恍惚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看见柳寒站在一片桃花林里,粉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他的肩头、间。
柳寒微微侧过头,嘴角含笑,朝云旌伸出手。
那个画面很美,美到云旌差点就伸出手去握住了。
但他没有。
他咬了一下舌尖,舌尖传来一阵刺痛,那恍惚的画面便像泡沫一样碎了。
桃花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比斗台灰色的石板,和对面柳寒微微讶异的表情。
云旌甩了甩头,碧色的眼睛重新恢复了清明。
他的脸颊有点红,是被自己刚才那瞬间的心神摇荡羞的,也被台下那些弟子们压不住的笑声闹的。
“哎呀,云师弟脸红了~”
“合欢宗的媚术果然名不虚传!”
“云师弟定力不够啊,再多看两眼怕是要被拐走了!”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声。
云旌的耳朵尖更红了,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羞恼压下去,重新摆正了姿态。
台上的宴清,手里的茶杯微微紧了紧。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比斗台上,看着那个穿着绛紫色衣袍的合欢宗少主,看着他朝云旌笑的样子,看着云旌因为他的媚术而脸红的模样。
那只茶杯在他手里,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嚓”声。
坐在旁边的另一位峰主被这声音吸引,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宴清手里的茶杯,又看了一眼宴清的表情。
宴清没有什么表情,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但那只茶杯的杯壁上,多了一道细细的裂纹。
宴清低下头,看着那道裂纹,缓缓松开了手指。他将茶杯放在桌上,没有再拿起来。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台上。
云旌已经稳住了心神。他的剑出鞘了,银白色的剑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取柳含烟的左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