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旌的心情很好,好到连修炼都变得更有劲了。
宴清比他更忙。
作为清尘宗的长老,他不仅要处理峰内的事务,还要应付各宗各派时不时递过来的拜帖。
但他还是把大部分精力放在了三件事上:帮云旌找材料,准备道侣仪式,修炼。
云旌有时候半夜醒来,看见宴清还坐在窗边看玉简,烛火映着他清隽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云旌看了一会儿,然后悄悄爬起来,把一件外袍披在宴清肩上。
宴清没有回头,只是伸手,握了一下他搭在自己肩头的手指。
……
这三百年间,云旌的修为从金丹巅峰一路突破到了出窍期。
丹田里那颗金丹已经碎而重聚,化作了一个和他面容一模一样的小人,盘腿坐在丹田深处,闭目吐纳。
他的灵力比以前浑厚了数倍,神识也强大了许多,能覆盖大半座清尘宗的山脉。
材料清单上,只剩下最后一件了。
天外来物。
云旌把能找到的线索翻了个遍,宗里和秘境里的古籍、玉简、藏经阁里蒙尘的手稿,甚至去问了掌门周长风。
周长风捋着胡子想了很久,说:“天外来物,为师也只在古书上见过记载。据说上次出现,还是万年前,掉在北荒的边缘,被一位路过的散修捡到,后来不知所踪。”
云旌问:“那位散修叫什么?”
周长风摇头:“太久远了,没人记得。”
云旌又问:“那他得到的天外来物掌门知道是什么吗?”
周长风摸了摸被徒弟烧掉的胡子,好吧其实已经没有胡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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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长风:呜呜呜x﹏x,师门不幸啊!
云旌看着师伯摸空气不说话,在那里呆,就忍不住唤他回神:“师伯,您怎么来了?”
“啊,没事没事。”周长风回过神,“我记得好像是一块石头。”
“啊,那好吧。”
看来不是这个,老爷爷留下的书上写的不是陨石,书中对那东西的描述云里雾里的。
“看不见,摸不着,天外来物。”
这描述听起来很玄乎,实际上也很奇怪。
不过,云旌没有叹气。
他只是把那个线索记在心里,然后继续去翻其他的资料。
但心里到底是有一些失落的。
那天晚上云旌多吃了一碗饭。
他吃着吃着,勺子忽然慢了半拍,然后被宴清现了。
宴清正在闭关的间隙里,难得出来陪他吃饭。
他看了一眼云旌碗里那剩下大半碗的粥,又看了一眼他那副有些出神的样子,伸手在他额头轻轻弹了一下。
“想什么?”
云旌回过神,摸了摸被弹过的地方,然后说:“想天外来物。最后一件了,找不到。”
宴清看着他,没有说“会找到的”这种安慰的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等我出关之后,陪你一起找。”
云旌立马像小猫一样抬头看他。
宴清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的语气很平,很稳,像是已经做出了一个不容更改的决定。
云旌看了他两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喝粥。
碗里的粥好像比刚才甜了一些。
他把一整碗都喝完了,连碗底那一点点残渣都刮干净了。
宴清闭关前的那些天,变得格外黏人。
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黏,是那种藏在日常里的、让人后知后觉才现的黏。
云旌有一天早上醒来,现自己整个人被裹在一件宽大的外袍里。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半天才现那是宴清昨天穿过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披在了自己身上。
他闻着那衣服上清清淡淡的、像雨后竹林的气息,把脸埋进去蹭了蹭,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之后,他又猛地抬起头,耳尖有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