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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二传中场2 4（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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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的冬天，托米应前队友的邀请，一起去以前训练的排球馆看比赛。

推开门时，他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鞋底摩擦地板时让人牙酸的声音、裁判频繁而尖锐的哨声，还有排球撞上手臂时闷闷的响声一起传进耳朵。不认识的二传站在网前抬起双手，托米的目光也跟着排球移动，像过去很多年里那样。

他在看台上坐下。比赛开始很久，托米都没有说话。

旁边的队友轻声问：“等比赛结束，要不要和我一起下去打打？”

托米说：“好呀。”

队友没有继续问。场上的比赛仍在进行，二传把球送向四号位，攻手勉强起跳，扣球被对面的拦网直接挡了回来。

托米到底没忍住，进入了点评模式：“刚才那个球是不是太低了？攻手整个肩膀都被压住了，怎么打呀？而且球还没到手，他的肩膀已经朝四号位转过去了，对面的副攻当然会跟。至少先让人家以为要给快球嘛，或者传后排也可以。嗯。。。。。。一传稍微偏网，传后排可能有风险，可总比提前告诉对面‘我要传四号位了，请你们过去拦一下’好吧？”

队友笑出了声。

托米转过头：“你笑什么？我说得不对吗？”

“你说得对。”队友擦了一把眼泪。

托米盯着他看了两秒，悄悄递过去一张纸，又重新望向球场：“下一球他肯定得换个人传。如果还不换，教练就该叫暂停了。你看，对面中间那个人已经开始往四号位靠了，他再给就是——”

场边响起暂停哨。二传被教练叫了过去。

托米抬了抬下巴，得意：“嘿嘿，你瞧，我说对了吧~”

“对，你说对了。”队友朝他又凑近了一点，听他继续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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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夏天，十七岁的托米进入了地区内水平更高的青年队。他在比赛中的进球不多，助攻数据也没有夸张到足以登上报纸、被豪门哄抢。很多时候，他只是帮队友摆脱一次逼抢，或者把足球从挤满人的一侧送到另一侧。他的传球离真正的助攻还隔着一两脚，等足球进入球门，技术统计里早已找不到他的名字。

场边的球探最早注意到他时，评价并不算好。

第一次见到托米，他发现这个中场一拿球就向前送，几次传球确实加快了比赛，但也有几次直接把队友引进了对面的包围圈。球探低头在本子上写了一句：【处理球太急。】

隔了几个月，同一个球探在另一块球场又看见托米。这个棕色头发的中场处理球还是很快，接球、转身、出球，许多时候不过一两秒。球探原本准备沿用上次的评价，笔尖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发现，这一次，托米并非每次都会立刻把球送走。

边路队友已经跑出空当时，他迎球直接横敲，没让防守者得到补位的时间。下一次遇到相似的局面，他却把足球留在脚下，等待时机。前方没有合适的路线时，他也会将球送回中卫，自己横向跑开，几秒以后重新接应。

这一次，快、慢和回传都有明确的时机。

更有意思的是，他很少把目光一直放在传球对象的身上。同样的接球姿势，他有时把球送向左侧，有时转去右边。好几次，防守者刚刚才根据他的姿态进行移动，足球就已经从另一边传了出去。

球探把上次的结论划掉，在旁边重新写：【处理速度很快，能够主动选择出球时机。】

想了想，他又添了一句：【有隐藏传球方向的意识。】

又过了一段时间，球探在看台上坐了一整场。终场哨响后，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合上本子离开，而是沿着看台走到球队教练身边。

“你们那个中场，以前在哪家青训？”球探朝场上抬了抬下巴。托米正在追着费德里科说话，隔着半座球场都能看见他的嘴一直在动。

“他十五岁才开始踢足球。”教练说。

球探以为自己听错了：“十五岁？”

“这小子以前打排球，二传。”

球探重新看向场内。这个履历解释了不少问题：托米习惯快速处理球，也习惯观察队友和对手的移动；二传还让他早早学会了藏住传球方向，尽量不让对面猜出球最后会去哪里。

可排球和足球终究是不同的。排球场中间隔着球网，拦网只会从固定的方向出现。到了足球场，防守者会从四面八方靠近，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可能提前泄露答案。这意味着，托米正在把以前的经验一点点拆开，再用足球的方式重新学一遍——而且学得相当好。

所以，这孩子很有天赋。球探心想。

托米的名字开始更多地出现在观察报告里：

【技术基础仍需补充。】

【持球能力一般。】

【处理球速度很快，能够主动选择出球时机。】

【善于隐藏传球方向，对空间与队友移动的理解远高于同阶段新人。】

最后一条下面，长期在场边受到精神攻击的球探，又添了一句：【非常健谈。】

写得太客气了！！你在屏幕后面偷笑。不过！你非常有眼光！！不知道名字的球探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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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一家更高级别俱乐部的试训邀请送到了球队。托米拿着通知看了半天，问集合时间，又问训练内容、场地情况和试训一共有多少人，最后才想起来问：“所以，他们为什么找我？”

教练挑挑眉：“因为你踢得不错，不然呢？”

托米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不错是哪方面不错？传球、跑位，还是比赛阅读？他们有没有提我的长传？我最近长传已经比上个月稳定很多了，当然，逆风的时候还是——”

“托米，闭嘴。你去了以后自己问。”教练比了个“打住”的手势。

“好吧，我会问的。”托米说。

教练一点也不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