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说着,他又忽然握着她的双手,双眼含泪道:“你还是回去吧,若不是如此,你如何对得起你那死去的母亲?”
季檀珠没听懂:“什么?”
老道越发激动了起来,说话不咳也不喘,语速也比寻常快了:“我捡到你时,你尚在襁褓。而当年南方疫病,至少发生在你出生的前一年,你脸上的胎记源自余毒未清,应当是你那惨死的娘日积月累受人下毒所害,连带着你这么多年,身上也不见好,总比同岁者长得慢些。我不愿你淌这趟浑水,可你注定生来就身负仇恨,岂能让你浑浑噩噩一辈子?”
“我说这些,并不是一定要你去找寻真相,只是不想让你糊涂着走完一辈子。至于是去是留,全在你心。”
老道的声音渐渐归于平静。
在落针可闻的寂静中,房顶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
比季檀珠更快反应过来的是屋外来叫人吃饭的宁闯。
“谁!”
紧接着便是一阵噼里啪啦的踩踏声。
季檀珠几步移至屋外,抬头顺着声音走过的踪迹去找,很快便看到宁闯追着一个人出去。
两人飞檐走壁,很快就消失不见。
季檀珠对宁闯的武艺有信心,所以没有急着去追他们,而是在原地等待。
不多时,便等到宁闯压着一个人回来。
季檀珠远远便看清此人的打扮,脑海里渐渐回忆起这人的身份。
“这位善信,你若真诚心拜访,大可从正门进来,何必学贼人一般,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呢?”
季檀珠脸上带笑,腿却抬起啦,直接踩上了侍从肩膀。
她脚下发力,狠狠把那人原本不肯弯下的脊背往下折。
“你听到了多少?”
侍从吃痛喊叫,却仍旧是不发一言。
到底没造成什么损失,季檀珠见他什么都不肯说,自然不会强硬到严刑逼供。
擅自对此人动用私刑,毕竟是不合情理与程序的。
不过她也没有傻到放虎归山,而是与宁闯合力,将他关押到柴房。
季檀珠拍了拍手上尘土,对他说:“明日,若有人过来交钱认领,我便放你一马,若无人认领,我只好把你押送至官府,治你个盗窃的罪名。”
其实这道观本就没什么可偷的。
但偷听不犯法,季檀珠不想就这么不痛不痒放过他,便想了个歪招。
“我最近缺钱,还是希望你多值点银子的。”季檀珠白森森的牙齿露出,“毕竟,你的根在北方,你也不想出一趟任务,就被留在南边吧?”
涉及自身,这人倒是突然长出嘴,学会说话了。
“你……无耻!”
季檀珠回敬道:“比你略逊一筹,我可不是谁的走狗,在不做人这方面,我还是甘拜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