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檀珠吸了一口气,终于反应过来,开始往柴房走。
火势主要集中在后院几间厢房,并未蔓延到柴房,季檀珠踹开门,只能找到原先捆缚那人的布条散落在草垛上。
她想都没想,沉默着站在原地。
宁闯抱着老道的尸身,一直跟在季檀珠身后,生怕她想不开寻死。
季檀珠没有寻死觅活,她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一滴泪都没有留,脸上仍旧是从容平和。
她捡起一根布条,缠绕在手掌间,转身走出柴房去了正殿。
正殿供奉的神像听她磕了三个响头,缄默着注视她取出法剑。
这把剑多年未曾出山,蒙尘许久。
今日季檀珠以袖拭剑,它仍有威芒在身,在火光中闪着寒光。
季檀珠对宁闯说:“你与师父且在此处等候,我要让杀人者,在师父的亡魂前赔罪。”
宁闯知劝她不住,索性提议:“你一人如何能把他们都降伏,我与你同去。”
季檀珠道:“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你守着我师父,不要跟过来。”
说罢,她负剑下山。
贼人杀人后,必定不会走远。
如果她没记错,当时那人杀了老道后,本来想过来解t决她,可是还未潜入房中,便被急匆匆赶来的宁闯吓走,只丢了一把火,根本未曾伤到她分毫。
她房中的火还未起势,应当是那人未曾来得及下手。
他不愿与宁闯对峙,一定会尽快下山离去。
季檀珠庆幸那日老板娘打岔,使得她没有在客栈中与他们一行人打过照面。
所以,这人一定以为季檀珠不知他去向。
季檀珠不仅知道,连他们住在客栈哪一间房都清清楚楚。
当她提着剑,破门而入之时,那贼人脸上的惊诧一览无余。
他杀了人,正要洗澡换衣,去去身上的晦气,刚把上衣脱掉,就看见一人杀气腾腾闯进来,剑上的凛冽寒光直晃眼睛。
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季檀珠堵住去路,持剑逼近。
房间内的油灯昏暗,她那块胎记就像是爬上脸的恶灵,在夜间看时分外吓人。
季檀珠道:“我们与你从前并无冤仇,你却先是潜入观中,意图不明,而后又纵火杀人,你觉得你有几条命可抵?”
那人这会儿心神已然平复些许,瞧着季檀珠只身一人前来,并未见到宁闯跟随其后,便自觉能压面前少年一头。
他什么都没有说,反手就要夺她手中剑。
季檀珠不是没和人交过手,她还没见过这种愚蠢且自大的人。
剑尖滑动,在男人扑过来之前削掉他肩头一块肉。
接着,一脚踹到他心口上,剑直接悬在他咽喉间。
“你以为我握不住剑吗?还是说你觉得只有你敢杀人,旁人就不敢取你性命?”季檀珠的脸色比夜色更寒凉。
“你不能杀我。”那男人终于慌了,没想到能在一个人手上栽倒两次,“我的主家,我的主家不会放过你的,况且我是无辜的,我只是奉命行事,我没有罪!人在做天在看,你不是道士吗?你要杀了我,神佛不会宽恕你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