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燕王,正是她在百花宴戏水时遇见的那个男子。
多年不见,鲤奴脸庞的稚嫩青涩早已挥之不去,他的俊美无俦像是对过去的一刀两断,险些叫季檀珠不敢认。
尤其是眼神,若说眼为传情达意而生,鲤奴现下这双眼,无疑是死水一片,再无波澜。
季檀珠听过不少关于燕王的坊间传闻,不用想就知道他这些年过得多不容易。
她的目光从不曾移开半寸,连宁闯都察觉出不对劲,他低声道:“你认识啊?”
季檀珠缓过神来,道:“是。”
燕王显然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但他并未给予给这边一丝一毫的目光。
可能是因他早已不记得百花宴上的小小插曲,也可能是因为他根本不在乎旁人目光。
总之,燕王垂眼看向季老爷,道:“季家的另一位女郎可在?”
季老爷连忙道:“在,就在此处。”
他对着季檀珠喊道:“还不快过来拜见燕王殿下。”
季檀珠走了过来,行礼问候:“臣女季檀珠,见过燕王殿下。”
听见这个名字,燕王明显一怔,不过他很快就掩饰过去,在场无人发现他眼底天崩地裂的一剎那。
半晌,季檀珠腰都酸了,才听见燕王道:“起来了吧。”
季檀珠松了口气,抬头的瞬间,看清了燕王头上的簪子。
一支有银饰修复的白玉狐貍簪。
银色与玉色相互呼应,相得益彰,不会给人突兀之感,更不会让人联想到这些掩饰后的裂痕。
见季檀珠的目光一错不错盯着那根簪子,燕王稍显不悦,道:“请女郎移步,本王有事要与女郎商议。”
季檀珠还未说些什么,季老爷硬着头皮劝诫:“天色已晚,殿下又突然造访臣属后院,就算是有婚约在身,恐怕也会有闲言碎语,损害殿下清誉。况小女今日未梳洗打t扮,恐污了殿下双眼,不如改日……啊不,明日再商议。”
燕王瞥了他一眼,闲闲启唇:“无妨,本王粗鄙,不惧流言。”
季檀珠正巧想与鲤奴单独说几句话,便道:“既如此,定是有十万火急的事,父亲莫急,我去去就回。”
她递给宁闯一个眼神:“阿闯,你便留在这里,好好照料父亲和姨娘。”
宁闯刚想点头应下,却还是不放心的看了季檀珠一眼。
燕王声名远扬,几乎都是些坏名声,他想提议跟着一同前去。
季檀珠摇摇头,制止了他。
燕王不在意院中的诡异氛围,更没有在意自己的未婚妻与旁人眉来眼去,他抬脚就往外走。
季檀珠见状,连忙跟上去。
两人走到前头一处亭子,亭中有灯笼挂起,不至于让人陷于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