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母看着女儿一脸颓败的模样,又气又无奈,连连叹气。
“你这个时候跑回娘家来干什么?”
“你好好低头跟大海认个错,他心性好,为人宽厚,怎么可能真的怪你、不原谅你?”
“你们是夫妻,最忌讳分居冷战!”
“现在你赌气回来,两个人不在一起,误会越积越深,隔阂越来越大,以后日子还怎么过?”
苏小梅听得心里更堵,眼圈红红地辩驳,了。
“他根本不听我说!妈,我心情已经够糟糕了。”
“他压根就没把我当老婆看待,一出事第一时间就是赶我走!”
“你就让我在这边待几天缓一缓吧,我真的受不了了。”
她想起昨天当众被带走的画面,浑身都不自在。
“昨天全院同事都亲眼看着我被核查组带走。”
“我现在根本没脸去上班,回去肯定人人指指点点、背后嚼舌根。”
苏母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
“你呀你!从小我就教你,做人别贪小便宜,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半点不能碰!你就是不听!”
这话彻底戳恼了苏小梅,她憋着一肚子火气,忍不住顶嘴。
“就别说我了!那些土特产我又不是自己独吞!”
“之前嫂子怀孕、保胎,前前后后我往家里拿了多少东西。”
“你们都吃了、用了,现在反倒来句句教育我!”
苏母被她堵得哑口无言,看着女儿憔悴狼狈的样子,终究心软,无奈妥协。
“行行行,我不说你了。你想住下就住下吧。”
可话音一转,她又面露难色。
“只是咱家现在实在腾不出多余位置了,你嫂子坐月子占着主卧,屋里本就挤得慌。”
苏小梅想在娘家住下面临最大的一个问题,竟然是没有她能住的房间。
她嫁去大院这些年,早就习惯了宽敞干净的家属楼。
林大海职位高,单位抽签分到的房子条件极好,面积宽敞,还有独立厕所。
不用挤公共区域,日子过得干净体面。
可苏家娘家截然不同。
还是老式老旧平房,年头久了,每逢下雨天就漏雨渗水,墙皮斑驳脱落。
院子里没有独立供水,家家户户共用一个水龙头,洗衣、洗菜、接水都要排队挤着用。
屋子更是狭小局促,就一室一厅的格局。
唯一的大主卧早早被木板一分为二。
半边是苏老头和苏母的床铺,半边归苏卫国夫妻俩住。
早先苏家,屋子里还要再拉上帘子、隔出床位凑合苏小梅。
如今哥哥嫂子已成家坐月子。
屋里更是塞得满满当当,连半点多余的空地都找不出来。
苏小梅不敢置信,又带着满心委屈。
“我回娘家,居然连个睡的地方都没有?”
走投无路,她只能咬牙妥协。
“算了,没房间我就睡堂屋,我在堂屋打地铺就行。”
苏母点了点头。
“也行。你的衣裳先搁我屋里,我给你找个角落放好。”
“你自己留心收拾妥当,别弄丢了,我们可不会乱动你的东西。”
苏小梅把手里的布包递过去,抬眼慢慢打量着这个家。
屋里到处乱糟糟的,墙角沾着霉斑,地上坑坑洼洼。
她不由得想起自己的那套家属楼房。
平整干净的水泥地,窗明几净,还有独用的厕所。
两相一比,心口猛地一酸,一阵说不出的难过涌了上来。
正怔怔地出神,苏卫国从里屋掀帘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