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秦山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把抓住了那个小护士的肩膀,眼睛瞪得像铜铃。
“王医生呢?!他不是一直在守着吗?!”
“王医生……王医生说,病人出现了严重的心力衰竭,肺部感染也控制不住了,用了……用了最后的肾上腺素,也……也没用!”
小护士被他吓得浑身哆嗦,话都说不完整。
“让我们……让我们通知家属……准备后事……”
准备后事。
这四个字,像四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地扎进了沈清秋的心脏!
她怀里的安安似乎也感受到了妈妈身体瞬间的僵硬和冰冷,他停下喝麦乳精的动作,仰起小脸,不安地看着她。
“妈妈……”
沈清秋没有回应。
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股不属于她的,却又无比真切的,撕心裂肺的痛楚,再一次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仿佛有人用一把烧红的烙铁,在她的灵魂深处,狠狠地烙下了一个印记。
陈政委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险些没站稳,幸好被秦山一把扶住。
“老陈!你撑住!”
“我……我没事……”
陈政委摆了摆手,他看着面无血色的沈清秋,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
任何语言,在死亡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原本以为,把沈清秋找来,至少能让陆建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见上妻儿一面,不留遗憾。
可他万万没想到,死亡,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带我去。”
就在会议室里陷入一片死寂的绝望时,一个冰冷的,却又异常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沈清秋。
她缓缓地站起身,将怀里有些不知所措的安安,轻轻地放在了椅子上。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所有的震惊、痛苦和慌乱,都在一瞬间,被一种更加可怕的,近乎于偏执的决然所取代。
“现在,立刻,马上。”
“带我去看他。”
秦山和陈政委看着她,都被她此刻身上散出的那股强大的气场所震慑。
那不是一个即将失去丈夫的弱女子该有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泪水,没有绝望。
只有……不惜一切,逆天而行的疯狂!
“好!”
秦山不再犹豫,他一把拉起那个还在愣的小护士。
“前面带路!”
军区的医疗所,就设在营区的后方,是一排独立的红砖平房。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来苏水和草药混合的气味。
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都行色匆匆,脸上写满了凝重。
“快!去血库调a型血!”
“病人血压还在掉!准备电击!”
“不行了!准备强心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