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嘴八舌讨论了半天,才终於拼凑出久远的前尘来。
「原是白氏一个外嫁的女儿送来的委托,说是歹人嫉妒,无妄之灾。」
「全族皆死实在有违天和,宗门治下,当然不会坐视不理。」
「派了乾真峰的弟子下去先打探情况,才发现没有什麽歹人。」
「是白氏的子弟折磨一个不能修炼的盲女。」
执事觑一眼清风朗月似的谢师兄,斟酌着是否要说出「炉鼎」二字。
正道修士,是绝不会用这般阴鸷自私的手段修行的。
「那盲女竟然吸纳了许多灵力,引发灵爆,与整座白家同归於尽了。」
「既然是白家伤人在先,合族尽丧也就是偿还了恶果。」
因果轮回,这是天命,修士也不会再加干涉。
「因此宗门便放弃了这个任务。」
谢玄暮垂眸,看着竹节牌上莹莹光亮的文字。
寥寥数语,背後的真相却如此惊心动魄。
六年前,他与朝笙还在青山上修炼,而芸芸的凡尘里,有一个目不能视的少女,受尽屈辱,殊死一搏。
那个剜心枭首的邪修,任她受尽苦楚,却在人死後才幡然醒悟,想要让她重新活过。
如果是自己——谢玄暮的手指微微用力,这块废弃了的竹节牌便化作粉末。
没有如果。
幻境之中,可为她杀人,可为她赴死。
如果这一生,有这样一刻,那他也一定是挡在朝笙身前的那一个。
「多谢。」谢玄暮敛回思绪,双目轻抬,微微露出来个笑来。
谁都没看出他心底的端倪。
执事连忙道:「小事一桩,不值得师兄这声谢的。」
腰侧的鲤书忽而亮起。
是朝笙的。
给她做了鲤书後,两个人从未通信过。
谢玄暮耳尖一红——才分开两个时辰,开窍的师妹还有点粘人是怎麽回事。
可爱。
这两个字在心里一闪而过。
喜欢的情绪来得分外直白。
整个明光峰的猴子们如果知道了谢玄暮的想法,一定会强烈的抗议——师姐是姆们明光峰打人最痛的凶器!请不要用可爱来形容。
执事看到谢大师兄的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是琼都峰的炼器堂又做出了会畅销的法宝?
还是宗门又发现了新的灵脉?
大师兄作为掌门代行的这些年,宗门各峰确实肉眼可见的越发富裕了呢——当然,除了明光峰。
执事知晓谢玄暮打算接鲤书,立刻拱手退下了。
几乎是刚出功德堂,鲤书便到了谢玄暮的掌心。
师妹给他的第一封鲤书会说什麽——
「大师兄!」
鲤书那头却是星渚。
谢玄暮笑意一凝——莫名其妙的失落铺天盖地是怎麽回事!
然而星渚的声音很着急,谢玄暮听到他带着哭腔道:「朝师姐要在朱厌台受雷罚了!」
雷罚乃大刑,惟有犯背叛丶杀戮之罪的青云宗人会受此刑。
朝笙绝不可能滥杀,也绝不可能背叛师门,她唯一会叛的——
口中一霎血气弥漫,谢玄暮的身形转瞬消失在功德堂後,只留下一抹玄色残影。
两个时辰以前,朝笙独自回了揽云宫。
这一次没让明光峰的猴子们拦住她的路。
剑修有一颗过於直道而行的心,从前既然心无所属,自然对与谁合籍没有意见。<="<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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