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才懂,母亲说的“回家”,原来不只是回沈宅。
是让她在被人逼到无路可退时,仍有一处地方能站稳。
沈明姝低声道:“开。”
周成按下书案底部暗扣。
地面轻轻一震。
书案后方的青砖缓缓移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薛氏眼神一闪。
内侍立刻道:“果然有密室!”
沈明姝回头。
“沈家商号遍布南北,有密账房很奇怪吗?”
“倒是公公看见密室便说逆账。”
“是不是太急了些?”
内侍被堵得脸色难看。
谢惊寒已带人先下去查验。
片刻后,他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无机关。”
沈明姝提裙下阶。
密账房并不大。
四面墙上嵌着一排排铁柜,每只柜子都贴着年份和商路名。
粮道、药线、盐引、银号、田产、旧契。
正中摆着一只长案。
长案上放着三样东西。
一册黑皮账。
一只空印盒。
还有一块被红布盖住的石牌。
沈明姝的目光先落在空印盒上。
盒中凹槽清晰,是私印的形状。
可印不在。
周成看见,眼眶当即红了。
“夫人的私印,果然是从这里少的。”
薛氏冷笑:“一只空盒,能证明什么?”
沈明姝没有看她。
她打开黑皮账册。
第一页便写着四个字。
忘恩负义。
青枝忍不住红了眼。
那字迹是沈母的。
温柔,却锋利。
沈明姝继续翻下去。
里面不是普通账目,而是一份份恩债记录。
承平十一年,凤仪宫危,沈家借银十五万两。
承平十七年,宁国公府商路亏空,沈家代垫三万两。
承平二十年,承恩侯府旧债崩盘,陆老侯爷以私信求沈家暂遮暗账。
承平二十三年,青州盐线异常,沈家派阿成查账。
每一笔后面,都有母亲亲手写下的批注。
银债可缓。
命债不可忘。
薛氏的脸色终于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