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量入药,只会让人昏沉虚弱,脉象似病,查不出痕迹。”
沈明姝眼底一寸寸冷下来。
“娘娘说得轻巧。”
“昏沉虚弱,查不出痕迹。”
“这与毒有什么区别?”
太后神色不动。
“区别在于,哀家没让她死。”
沈明姝冷笑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在太后面前露出如此明显的讥讽。
“所以我母亲该谢娘娘?”
“谢您只是让她昏沉虚弱,不是当场要她的命?”
姜嬷嬷厉声道:“沈娘子!”
太后抬手,制止了她。
她看着沈明姝,声音缓慢。
“你母亲太聪明,也太不知退。”
“她查到青州盐账,查到薛家,查到陆家,还查到了凤仪宫旧银。”
“那时朝局未稳,边军缺粮,国库空虚,若这桩案子掀开,倒下的不是一个宁国公府。”
“是半个朝堂。”
沈明姝喉间像堵了一块冰。
“所以,半个朝堂不能倒,我母亲就该倒?”
太后眉眼沉了沉。
“沈晚棠若肯退,她不会死。”
“她若肯把账交出来,沈家也不会走到今日。”
沈明姝忽然明白了。
在太后眼里,母亲的死不是命案。
只是一个不肯退让的人,挡了太多人路。
所以死了,也只能怪她自己不识时务。
她轻声道:“娘娘错了。”
太后眯起眼。
沈明姝抬头。
“我母亲不是不肯退。”
“她是知道,一旦她退,沈家就会被你们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事实证明,她没看错。”
太后的手指停在佛珠上。
“你倒是比她更硬。”
“臣女不是硬。”
沈明姝道:“臣女只是见过侯府怎么吃沈家的银子,也见过青州那些替沈家守账的人怎么死。”
“人死得多了,账就不能再软了。”
太后沉默片刻,忽然问:“你想要什么?”
沈明姝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缓缓道:“交出当年归息散的药方,交出经手太医,交出今日去侯府送药的内侍。”
姜嬷嬷脸色骤变。
“沈娘子,你这是逼宫!”
“嬷嬷言重。”
沈明姝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