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替您报仇。”
“我会去清债专库做抄录。”
裴文正猛地抬头。
“你是裴家人,他们不会用你。”
沈明姝从旁边走来。
“她通过账房核验考试,便可以用。”
“你不怕她改账?”
“怕。”
“所以所有抄录都要三人复核,任何人不能单独碰母账。”
“规矩若只能防裴家以外的人,就不是规矩。”
裴清月向祖父行了最后一礼。
没有跪,也没有喊冤。
她离开后,裴文正第一次露出疲惫之色。
“沈明姝,你赢了。”
“我不是来听你认输的。”
她将一册空白账放到他面前。
“通济钱庄还有二十三笔银去向不明。”
“写了能免死?”
“不能。”
“能保裴家?”
“无罪者本就不需要你保。”
裴文正苦笑。
他最后的筹码,在不连坐的规矩面前失去了用处。
沉默许久,他接过笔。
第一笔,十二万两,入河东巡抚私库。
第二笔,八万两,交京营前任提督。
第三笔,是京中五家粮商。
他们明知万寿寺卖出的是赈灾粮,仍联手压价收粮,又在灾年高价卖回。
裴文正写满七页。
每个名字后方,都标着银数与证物所在。
“这不是认罪。”
“是补账。”
沈明姝收起账册。
“能追回银,便记你临刑前交代。”
“但不会因此把前面的罪写轻。”
裴文正点头。
“这样才像白账。”
午门第二声钟响。
韩奉年被押上刑台时仍在喊。
他说自己还有先帝秘诏,说陆观棋的象牙签是假的,又说沈晚棠才是伪印术的源头。
韩周氏抱着丈夫灵牌走到最前。
“你说完了吗?”
韩奉年一愣。
“说完便还我丈夫十五年。”
韩奉年张口,却再没有声音。
他能编出无数诏书。
却还不了任何一个被他写死的人。
刑部宣读罪状。
裴文正七十三项。
韩奉年六十一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