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去换了一身出门的衣裳,陆嘉和就那么有些不自在地站在原地等她。
沈母笑他呆,说来未婚妻子家,慌得连坐下喝杯茶都不会。
短短一句话,让陆嘉和更加手忙脚乱。
沈鸢来了就听到这一句,让沈母别打趣他了。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陆嘉和回头时看见沈母就坐在主位上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柔柔的。
那笑容他大概一辈子也忘不了。
而从沈府去到电影院的那条路……在现在的他看来,已经远得像隔了一整条江。
他努力挺直了腰背,手指垂在身侧,月光把他手背上那道浅浅的旧伤痕照得分明。
那是他刚接手城防时,在一次操练中不小心被刀柄划伤的,当时沈鸢还拿了一小瓶药膏递给他。
她那时候还会那样对他,清凌凌的眼睛里都是关切。
现在她也会递东西,但递的大多是府里的账册和待签的文书。
月光从屋檐的缝隙漏下来,照在廊下那些兰草的叶片上,叶片宽厚油亮,姿态舒展如鹤。
这样的花草,很难不让人想到沈鸢。
大概是花如其人。
沈鸢经常会让他联想到高洁的白鹤,他仿佛只能远观,永远不能冒犯。
陆嘉和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着的掌心,转身朝前院走去。
夜风从他身前追过来,穿过长廊,穿过那些逐渐安静下来的兰草,穿过栖云苑的院门,也穿过重重叠叠的时光。
沈鸢和陆嘉和在街口上了黄包车,跟车夫说了目的地是电影院。
车夫立刻知道这是两位贵客,拉起车来都更卖力些。
陆嘉和先坐进去,往旁边挪了一下,让出一半座位。
沈鸢弯腰坐进去,手扶着车沿,裙摆收拢好了才落座。
车子沿街一路往前,两侧的大树叶子半黄半绿,在阳光里投下细碎的光影。
陆嘉和看着这些光线从她脸上滑过去又滑回来。
光在她脸上,都像是有了生命,会显得格外可爱。
而沈鸢侧着头看街边那些招牌一个一个晃过去,有新挂上去的,也有旧得看不清字迹的,她看得很认真,就这么观察申城生的一点点变化。
陆嘉和坐在旁边看着她,目光仿佛被轻轻牵住了。
他看着她侧脸上那道被光晃过又暗下去的轮廓,不说话也觉得很幸福。
电影院在城西一条不太宽的街上,门口挂着新漆的招牌,红底白字。
两人并肩走进去,陆嘉和莫名有些紧张,这让他控制不住反复盯着沈鸢看,沈鸢意识到了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帮他缓解,于是干脆不管,只有些新奇地打量四周。
两人来的时间很好,落座后厅里光线很快就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