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几日後,北烈改国号为姜。
四位皇子,大皇子姜过岭被封为北王,二皇子姜取夏被封为昭王,三皇子姜千秋被封为青王,四皇子被封为淮王。
除北王自请回到北烈,其馀三皇子均暂时留在京都。
圣旨一下,衆大臣都彼此对视一眼,暗自揣摩新帝背後之意。
大夏国本来就是名存实亡,各方割据势力组合起来的国家,往日靠着老祖宗一起征战沙场建功立业的情谊,才愿俯首称臣。
今朝国破,四州彻底分裂,各自为主。
封京已被北烈占领,东襄愿意臣服,每岁按时纳贡,但不愿再送质子过来,姜朝应允。
三川不愿归属,封锁了与封京相连的边境。
海屿仗着与封京隔着东襄,天高皇帝远,和三川的强硬表率,竟也硬气了起来。
北烈确实把大夏打下来了,但实际得到的却只有封京一州,东襄州主只是个见利忘义的墙头草,不足挂齿,却丢了三川的广大山脉和海屿的广阔海洋。
姜朝目前只有北烈丶封京丶东襄三州,丢了三川和海屿,新帝姜得岂能甘心,但一口吃不下一个胖子。北烈铁骑从北烈远途跋涉,打下了封京已经到了极致,再打下去胜负难说,而且新朝百废待兴,各处艰难掣肘,三川和海屿的事还需要休养生息从长计议。
而分封四位皇子,其中意味更加深长。
姜得已到暮年,其在北烈时就迟迟未立太子。
现在让大皇子回了北烈去当北王了,估计以後也不会回来了。
那麽太子之位就只有三位继承人了。
二皇子昭王,日升月恒,昭昭之宇,不得不让人以为多想多思。
三皇子青王,青涩莽撞,人如其名。
至于四皇子淮王,淮上有秋山,淮水汤汤,是最清澈的水。
一个淮字,还娶了大夏公主为妻,帝王心思耐人寻味。
攘外必先安内,安内首先就要定下储君。
三王夺嫡之争,早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开始了。
不管外面的人心如何暗潮涌动,姜南见心里只装着一个谢文瑛。
自从知道凌枝的事後,这些天小公主都郁郁寡欢。
为了让她开心点,姜南见把长今阁的笔墨和纸砚领回了淮王府。
希望有她俩在,小公主的心情能好一点。
笔墨在长今阁跟她熟悉了之後,活泼开朗了很多,纸砚还是一如既往冷静寡言。
再次见面,两个小丫头都红了眼眶,也不知道是该恭喜公主还是该为公主难过,一时竟无法言语,只眼睛通红地行礼下跪,依旧叫她公主,而不是淮王妃。
谢文瑛半蹲下拉起她们,朝她们露出了一个昔日的笑,逗弄笑说:“哭什麽?还哭的这麽难看?”
笔墨看了一眼纸砚,纸砚破涕为笑,“这不是看见公主还好好的,心里高兴吗?”
谢文瑛拍了拍她,也红了眼眶,“我们都还好好的,都该高兴,不许哭了。”
国破家亡,还活着,确实应该高兴。
笔墨纸砚齐齐点头,抹掉眼泪。
纸砚从包裹里取出琴,“公主在这院子里待得闷了吧?我弹琴给公主听好不好?”
谢文瑛弹了她一个脑瓜崩,“呆子,弹什麽琴啊,长今阁离这里也不近,你俩快坐下陪我喝喝茶吃点东西吧,琴以後再弹。”
笔墨坐下倒茶。
纸砚乖乖将琴装好,抱在怀里。
“这把琴可有什麽珍贵之处?”谢文瑛以前也主意过,她对这琴格外小心爱护,却从未问过缘由。
纸砚摇头,“并无,就是一把普通的琴。”
“那你为何如此爱琴,走到哪里都带着它。”
“实不相瞒,这是我父亲的遗物。”纸砚说。
“你父亲是琴师?”
纸砚突然沉默了,久久不说话。
谢文瑛以为自己提起了她的伤心事,正想道歉,纸砚却突然开口了。
“不是,”纸砚低垂着头,“他是煊赫二年进士,因为那天加值,出宫晚了一会儿,就在宫门口遇上朱雀门之变,侥幸存活,事後却被诬陷,说他勾结逆党,然後我们全家九族皆被斩首,奶娘为护我,将自己的女儿换成了我,让我活了下来,并将我送进宫,希望我有一日能为我父亲伸冤。但是……”
谢文瑛看不见她的脸,但是有大颗大颗的眼泪滴在桌面上。
她和笔墨都屏息凝视,静静听她讲述这段不为人知的过去。
“但是奶娘病重,我进宫多年,攒下的钱都拿回家给奶娘治病了。为父亲伸冤,难如登天,私下找人打通关系,是要花很多钱的,後来我终于攒够了钱,私下找到了刑部大人,写了狱状。但是却被大宫女抓到我与人传信,恰巧碰见了皇後娘娘,皇後娘娘看到了那份狱状。”
她突然擡起了头看向谢文瑛,谢文瑛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