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石阶上,黑衣男子见赵敬侯落荒而逃,面色骤冷。
他冷哼一声,足底用力,便要纵身追去。
怎奈何,他这刚跨出几步,身前便横出一条白皙的手臂。
颜如柳莲步轻移,挡住了去路。
“师妹,你这是作何?”
黑衣男子眉头紧锁,眼中又惊又怒。
“师兄,你都已然受了伤,就不要与一个醉鬼置气了。”
颜如柳语气平淡,目光落在黑衣男子微微起伏的胸膛上。
“哼!你都躲到这后山来了,还能被这厮寻来骚扰!”黑衣男子咬着牙,恨恨地看向赵景消失的林间,“这种登徒子,你若不给他一个深刻教训,他日后只会变本加厉!”
话虽如此,他脚下的步子到底还是停住了。
毕竟昨日在茶会上,他与那清河道友斗法,着实吃了个大亏。
体内气机尚且紊乱,此时妄动法力,确实不妥。
“只是偶遇罢了,此人并非专程来寻我。”
颜如柳见他停下,语气也稍稍放缓了些。
她是个讲求明理的人,试图将方才的情形解释清楚。
只是黑衣男子冷哼一声,拂袖背过身去。
听不听得进去,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
次日清晨。
天色蒙蒙亮,后厨巷子里的帮工们已然起身干活。
赵景这才顶着满身寒露,风尘仆仆地从巷子口晃悠进来。
他头发凌乱,衣服上也沾满落叶泥水,一副疲惫至极的醒酒模样。
几个正在劈柴洗菜的帮工瞧见他,顿时挤眉弄眼地笑了起来。
“哟,赵道友,你昨日这是去干什么了?怎地看起来这般疲惫呀?”
一个汉子放下手中的水桶,大声调笑。
赵景停下脚步,伸手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脸上非但没有羞愧,反而露出一抹神气的笑容。
“哼哼!我去与那颜如柳仙子私会去了。”
赵景昂起头,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巷子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怕不是拿了主家的那几瓶好酒,不知道在哪个山沟沟里烂醉了一宿吧!”
那汉子笑得直不起腰,他昨日可是亲眼瞧见赵景顺走几瓶灵酒的。
赵景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撇嘴。
“你想喝便与我讲啊,我这人向来最慷慨了。”
谎话被当面拆穿,他脸上一点尴尬都没有。
几个帮工对视一眼,眼神中满是戏谑。
“我们当然知道你慷慨了。”汉子指了指不远处正探头探脑的潇潇子,语气中带着嘲讽,“拿着主家的东西做人情,那矮道人跟着你,算是混上好日子喽。”
听着这番阴阳怪气的话,赵景面露笑容,根本不以为意。
“那是自然,跟着我还能少了吃香喝辣的?”
赵景拍了拍肚子,打了个酒嗝。
随后他便不理会众人的哄笑,继续歪歪扭扭地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站在屋檐下的后厨管事,看着赵景这副做派,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个人怎么可以凌乱到这种地步。
喝酒之前,那是勤勤恳恳,逢人便笑。
一旦喝了酒,不仅行事张狂,连嘴都没个把门,什么牛皮都敢往外吹。
活脱脱一个彻头彻尾的酒蒙子。
另一边,潇潇子见赵景回了屋,那精明的小眼睛滴溜溜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