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界面里,绿色的消息框占了大半,有些是劝说,有些是抱怨。
男孩抬头看了眼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的天,又给那边去一条语音,
“哥,快来接我,我要冷死了。”
说完,他眼角余光瞥见旁边那团被褥动了动,露出个毛茸茸的头顶。
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像是被吵到了。
又压低了音量,补充,
“我旁边好像还有个流浪汉,瞧着攻击性还挺强,你赶紧来接我吧,我害怕。”
被褥里的牧晟京听见“流浪汉”三个字,掀开点缝隙,瞪着那男孩,
“你说谁流浪汉呢?小屁孩会不会说话?”
那男孩赶紧往旁边移了移,离他远点。
那边终于舍得回一条消息,
“马上。”
。。。。。。
闵玦的被子残留着淡淡的花香,被子质量还挺保暖,可能因为是鸭绒的。
牧晟京靠在墙上,窝在被子里闭着眼,实在无聊,便在心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数起了绵羊。
数到八百六十九只时,耳边那男孩对着手机抱怨的声音总算停了。
紧接着,一阵汽车轰鸣声由远及近,停在了路边。
牧晟京刚觉得脚底板好不容易有点干燥的迹象,就被那车碾过积水时溅起的水花打了个正着。
冰凉的水浸透了被褥边角,贴着皮肤渗进来,冻得他一个激灵。
牧晟京这些天憋在心里的火气终于没忍住——
他运气够背了,怎么谁来都能踩他一脚?
头脑一热,他把脑袋从被褥里冒出来,想骂两句解气,却对上了一双熟悉又冷淡的眼睛。
“哥,你认识那个流浪汉啊?”
闵恙已经钻上了车,摇下车窗有些纳闷看着闵玦的背影。
原来这小屁孩是闵玦的弟弟。
果然是一家人,都这么讨厌。
牧晟京想也没想就摇头,“不认识,”说完,还狠狠瞪了闵玦一眼。
明明有车,但从没见他开过,合着他那晚的跟踪早在闵玦的预料之中。
闵玦眼睫垂下,目光落在牧晟京的身上。
从气得涨红的脸,缓缓移到那隐约露出半个脖颈、还未消退的红痕上。
像在打量一件自己精心打磨过的作品。
牧晟京立马察觉到了,重新把自己缩成了鹌鹑样。
闷声闷气,“快滚开。”
后方的闵恙又在催促,闵玦才气定神闲转身,打着伞走到了驾驶位停下,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引擎声再次响起,牧晟京屏着呼吸听着动静。
几秒后,他悄悄看了一眼外头,那辆车已经离开了。
“。。。。。。”
就这么离开了。
这么离开了。
离开了。
连一句“需要我送你吗”都吝啬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