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院里终于有人找正本了。
不是翻抽屉,也不是撬门,而是从一句闲话开始。
阎埠贵端着小板凳坐到中院,先夸雨水字写得整齐,又说傻柱现在做事有章法。话绕了三圈,最后才落到正本上。
“柱子,那正本总得有个固定地方吧。万一你不在家,别人要登记怎么办?”
傻柱正在洗锅,头也没抬。
“我不在家,就不借。”
阎埠贵被噎住,“这也太死了。”
“东西是我的,我不在,谁做主?”
阎埠贵张了张嘴,没接上。
这话难听,可理直。
以前院里很多东西就是这样糊掉的。主人不在,旁人说一句“先拿用用”,最后谁拿的、谁还的、有没有还,全靠嘴。嘴一多,账就碎。傻柱现在一句“不在就不借”,等于把那些顺手的路堵死。
刘海中听见,反倒点头,“这话对。公物也好,私物也好,都得有人负责。”
阎埠贵心里不痛快,又不好反驳。
易中海从屋里出来,语气温和,“柱子,规矩可以立,但也要方便大家。你把正本锁得太死,街坊真有急事怎么办?”
傻柱把锅放好,擦干手。
“急事来找我。找不到我,就找街道。”
易中海眉头微微一皱。
找街道这三个字,比找何家还硬。院里人再想讲情,一听要去街道,心里就先打退堂鼓。因为街道不会听贾张氏哭,也不会听阎埠贵算,更不会因为易中海是一大爷就把白纸黑字擦掉。
傻柱看着易中海,“一大爷,你这么关心正本,是怕它丢?”
易中海神色不动,“我是怕大家不方便。”
“那就更不用怕。”傻柱说,“正本不在抽屉,也不在箱子里。没人知道,就没人偷。”
他说得轻松。
可院里有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阎埠贵先摸了摸眼镜腿。刘海中皱眉,像在想傻柱藏东西是不是合制度。贾张氏在门口探头,听见“不在箱子里”时,眼珠转了一下。
雨水站在一边,心里也一紧。
哥哥这话是故意放出去的。
正本不在抽屉,不在箱子里,等于告诉那只手:你猜错了。猜错的人要么收手,要么换地方试。只要他换地方,就会留下新的痕迹。
夜里,傻柱没有立刻睡。
他把正本藏在米缸后的小木盒里,又把小木盒外头撒了一层很细的面粉。面粉像平常做饭洒的,不显眼。可谁要是伸手挪盒子,指缝里、袖口边,总会沾一点。
雨水看着他做完,小声说:“哥,会不会太明显?”
“明显给老实人看,不明显给贼看。”
“什么意思?”
“老实人看见面粉,只会以为做饭洒了。心里有鬼的人看见藏东西的角落,眼里只有盒子,不会看粉。”
雨水想了想,点头。
她把副本放在枕头底下,又把铅笔夹在本子里。睡前,她还特意看了看窗外。中院很暗,只有易中海屋里亮着一盏小灯。
那灯亮了很久。
半夜,雨水被一声轻响惊醒。
声音来自灶房。
她没有喊,先推了推傻柱。傻柱几乎同时睁眼,像根本没睡沉。他按住雨水,自己悄悄下炕,走到门边。
灶房里有人。
那人没有翻箱倒柜,只在米缸旁边停了一会儿。黑暗里传来很轻的木盒摩擦声。
傻柱没有立刻冲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