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婆婆道:“莫怕,村正并非要赶你走,只是想问问你的想法。”
新月摇摇头:“王家已将我发卖,‘抛尸’,我与他们再无任何关系,无论何时都不会再回去。”
村正点点头:“料想你也不愿再回那种家里。那日后在何处落脚定居,你心中可已有想法?”
“暂且还没有具体想法,过几日打算去县里看看。”
她想去县里卖糖,一则为赚钱,一则也确实想顺带亲眼看看县里,并打探下外面其他地方的情况。
“县城自是不错,听谈婆子说你有手艺,想来谋条活路没有问题,只是你一个年轻姑娘孤身在外,想过安稳日子只怕没那么容易。”
村正捻了捻花白的胡须,接着道,“这些时日你居于村中,你的品行我们也都有所了解,昨日我同村里几位老人商议过,他们也都同意,如果你尚无其他去处,又不嫌弃我们谈家村穷,愿意落户谈家村……”
在村正问及日后的打算时,新月心中便已隐隐有了预感。
真听到这话,却还是愣了愣。
她还没说话,旁边的大丫二丫俱是眼睛一亮,立刻紧紧地盯着她。
对今后新月确实还没具体的打算,但也不是全无想法。
原身除了一个远嫁的再没联络过的姐姐,并无其他可以投奔的亲属。
新月不回王家村,就得另寻安身之地。
因着战乱与荒年的缘故,许多人命丧他乡,再回不了故乡,新朝建立后,原本的许多村庄都打乱重组,为尽快安定,朝廷对人口落户上颇为宽松。
饶是如此,一个完全的外人,想要只靠自己加入一个村庄也并非易事。
附近的村庄,新月与他们更为陌生。
没有人搭桥牵线,别说落户,只怕都不会被允许逗留。
相对而言,去县城租个房子,偏安一隅,反而较为容易。
再远的地方,等日后身体好了可以考虑。
但诚如村正所说,她孤身在外只怕没那么容易。
虽她为人冲喜,也算出嫁过一次,但实际还是个小姑娘,
即便她可以想办法伪装,即便有手艺赚钱,想来也是风险甚大。
也不是没想过留在谈家村。
只她本就为人所救,一时再难以开口要求更多。
待身体养好,真决定去留之时,她若想留下,也会努力想办法留下。
只是自己开口与别人主动挽留,意义就不一样了。
新月没想到,村正会主动让她留在谈家村。
就像村正他们会考虑她的品行一样,她也同样会斟酌这个村庄。
毕竟是往后的安身立命之地。
若是村风不正乌烟瘴气,岂能住的安心舒心。
新月对谈家村的印象很不错,虽居住时日不长,真正接触的村人不多,但俗话说窥一斑而知全豹,有谈婆婆这样的长者,村正这样的领头人,而其他村人虽对她好奇,却从未上门窥探打扰过,如此已是难得。
当然,像大丫二伯娘杨氏那样的人也是有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无论何处都不可能完美无瑕。
大丫二丫亮晶晶的眸子也让新月心中一暖。
她笑起来,欣喜中带着诚恳:“怎会嫌弃?是我求之不得,承蒙收留……”
此话一出,谈婆婆等人都笑了起来。
谈婆婆道:“好!如此甚好!之前我便有这个意思,只怕你另有想法,一直没说出来。”
新月想起谈婆婆曾好几次建议她到村中多走走,跟村人们多多接触,想来那时便已有此意?
“谢谢谈婆婆,以后还请谈婆婆,婶子们多多照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