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杀千刀的,敢动我孙子!”
大丫阿奶扑过去一把抱住俊哥儿,破口大骂,目眦欲裂就要冲向新月,“你这个爹娘不要的晦气破烂货,我撕了……”
村正等人来不及出言或出手阻止。
或者说,压根不需要他们。
片刻前的历史重演。
新月的刀本就一直握在手中,所以这次动作更快。
残影旋转,飞舞,削发……
一气呵成。
尽管刚刚已经看过一次,村正等人还是再次受到震撼,再次呆怔。
作为亲身体验过的杨氏,这一次则作为旁观者,更为直观的“观看”了自己曾经历过的真实场景。
娘啊,这刀再往下一点,削的可就不是头发而是头皮了。
杨氏刚因为大丫阿奶的加入而重新鼓起来的气势即刻偃旗息鼓。
大丫阿奶抱着俊哥儿跪坐在地,浑身发软。
人老了头发本就稀疏,此时只觉头顶凉嗖嗖。
俊哥儿已经吓傻了,张着嘴巴却不敢哭出来,腿间湿了一大片。
一片寂静之中,大丫轻手轻脚走过去,捡起刀,递回新月手中。
新月赞赏地看她一眼。
轻轻吹了吹雪白刀刃上沾染到的细微尘土。
忽然想起谈老头曾骂过她的“……搞这些有屁用”。
现在可以回答他了。
呐,还是有用的。
谈二伯呆了呆,反应过来,此时也明白了杨氏为何会披头散发了,他竖起两道宽眉:“你打我儿子和娘,老子……”
他往前踏步,新月拿着刀向他点点:“你试试。”
谈二伯蓦然停步。
看见了她的眼神和她的刀锋一样冰冷,一样真实。
他毫不怀疑,她是真的敢动刀砍人。
“以后大丫二丫就是我妹妹了,我们三个姑娘家势单力薄,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新月依然平举着刀,面上神情与说话语气都跟这个动作毫不相关,那么平静甚至称得上彬彬有礼。
场中看起来最冷静镇定的居然是她。
“若有人想欺负我们,尽管来试试。”
“我反正死过一次,不在乎再死一次,”
“但死之前一定会拉几个垫背的。”
“谁要欺负我家小孩,以后你家小孩就永远别出来,永远别落单。”
新月目光直直看向俊哥儿:“抓到一次打一次,一不小心弄死弄残可别怪我。”
“你……你……”
杨氏和大丫阿奶骇得紧紧抱住俊哥儿。
俊哥儿被新月盯着,腿间湿润再次扩大,裤腿都湿漉漉的了。
不光是杨氏一家,其他人也都被这样的新月震住。
“村正叔,谈婆婆,宋婶,你们不要被吓到,我并非两幅面孔,只是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新月缓声道,“他人待我善与恶,我必加倍回之,就这么简单。”
她再次转向杨氏等人,点点头,说:“我刚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以后离我们远点,否则小心点,老人孩子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尤其看好俊哥儿,最好一刻也别让他离开你们视线……”
拿老人孩子威胁并不荣光,这般凶神恶煞地传出去只怕影响名声。
新月却并不在意所谓名声。
或者说,像她这样的情况,有个坏名声反而不见得是件坏事。
新月知道此事必然少不了一些掰扯,所以她整个过程都较为平静。
只是也不愿再费更多功夫继续应付。
她还没吃午饭,饿着呢。
打蛇打七寸,谁家孩子能永远拘在眼皮子底下,拿捏住了杨氏等人的致命点,接下来的事就轻易多了。
就连村正让他们把从大丫家以各种理由“借”走的所有东西都还回来,他们都没敢多吭声。
看来穿鞋的怕光脚的,横的也怕更狠的。
不过那几亩地有两亩已种上东西,按先前契约,得等收粮后再归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