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把这两样东西往郑建设面前一递。
“第一,生漆防腐是军工项目的标准工艺流程,工业部特批文件里写的明白。第二,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第二十二条,未经物资所有人同意强行搬运他人合法财产,情节严重的,以抢劫论处。”
郑建设的脸从红变成了白。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踩进了一个多大的坑,简直是个大怨种。
不是苏白挖的坑。
是他自己跳的。
所有的警告都摆在明面上,白纸黑字,口头提醒,报备回执,一样不少。
是他郑建设自己不信。
是他郑建设自己要逞能。
现在过敏是小事,丢官才是大事。
他一个刚分来的新干事,没有搜查令就强闯特聘技术顾问的工作场所强搬军工材料,这要是上面追究起来——
郑建设的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总算忍住了,但眼眶里的泪水已经绷不住了。
“苏、苏白同志,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人误导——”
他下意识回头看向易中海。
易中海的脸色比他还难看。
两只肿成猪蹄的手背在身后,脖子上的红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往脸上蔓延。
但比皮肉之苦更让他恐慌的是苏白刚才说的那句话——以抢劫论处。
他上个月刚出来,要是再进去,这次可就不是五天的事了。
易中海张嘴想说什么,被苏白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易师傅,你前科在案,不到两个月又来搬我的军工材料。这次是累犯加惯犯,我觉得公安同志应该会很感兴趣。”
易中海的嘴唇在抖,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这时候,院门外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
“怎么回事!谁在闹!”
王主任来了。
她是被高干事喊来的。高干事住在隔壁胡同,刚才听见这边的动静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骑车去街道办搬了救兵。
王主任进了院子,一眼扫过去就把情况看了个七八成。
地上几个人抓耳挠腮的惨样,中院空地上那堆木头,苏白手里的文件,后院那块黑板。
她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愤怒只用了三秒钟。
“郑建设!”
郑建设哆嗦了一下。
王主任大步走到他面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
“你上任才几天?我怎么跟你交代的?苏白同志是工业部特聘技术顾问,废品站是军工项目材料仓库,瞎扯犊子!你哪只眼睛看见他违规了?你有搜查令吗?有上级批文吗?谁给你的胆子!”
郑建设哭出声了。
不是装的,是真哭。
又疼又怕又委屈。
他想说是易中海撺掇的,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就算是被人误导,擅自行动的决定是他自己做的,这个锅甩不掉。
王主任没给他辩解的机会。
她转向苏白。
“苏白同志,你的损失我来处理。木料有没有损坏?”
苏白走到中院那堆木头旁边看了看,蹲下去用破绽之眼扫了一遍。
有三根被摔出了裂纹,漆膜也磕破了几处,需要重新打磨上漆。
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笔和纸,当场写了一份材料损毁清单。
金丝楠木底座原料三根,损坏程度中等,修复所需工时约六小时,工时费加材料费合计十五元。
漆膜修复用生漆二两,采购成本三元。
合计十八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