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部所有元件的位置、形状、材质全部标注出来了,连飞线上的绝缘层厚度和颜色都看的一清二楚。
引信位于箱体正中偏下的位置,玻璃管竖直放置,里面的水银液柱在灯光下闪着银白色。
铂金丝从玻璃管的顶部穿入,末端悬在水银液面上方零点零四毫米的位置。
零点零四毫米。
这是氧化膜降解之后铂金丝末端和水银液面之间仅存的安全距离。
苏白把破绽之眼的焦距调到了最高倍率,铂金丝表面残余的氧化膜在他的视野里呈现出一层淡黄色的薄膜,已经斑驳的不成样子了。
他右手持针,左手手掌平放在箱盖上,用腕部的力量将手臂固定成一个稳定的三角支撑。
针尖对准了那条零点三毫米的装配缝。
“开始数。”
“一。”
针尖刺入缝隙,无声无息的穿过了第一层外壳夹层。
“二。”
针身继续推进,在两块光学元件的固定支架之间穿过了一个宽度只有零点二毫米的间隙。
苏白的右手纹丝不动,推进的力量全部来自拇指指腹施加在针尾的微量压力。
“三。”
“四。”
“五。”
“六。”
针尖的推进度很慢,每数一个数大概前进两毫米。
前方出现了一团纠缠在一起的飞线,六根不同颜色的绝缘线搅成了一个松散的线团,针尖需要从线团的缝隙中穿过去。
苏白在破绽之眼里找到了一条路径,在红色线和蓝色线之间有一个刚好能通过针尖的空当。
他调整了针的角度,偏转了大约十五度。
“七。”
针尖从线团的空当中滑了过去。
红色线的绝缘层和针身之间的距离只有八微米。
“八。”
“九。”
“十。”
针尖的前方三毫米处就是引信的玻璃管了。
苏白能看到管壁内侧凝固胶的颜色,灰白色,略微黄,质地已经因为时间和湿度变的脆化了。
铂金丝嵌在凝固胶的正中间,从玻璃管顶部的开口处穿入,末端正对着下方的水银液面。
苏白需要做的事情很简单:用针尖刺穿凝固胶,卡住铂金丝的中段,然后沿着玻璃管内壁向上力,将铂金丝从电路槽中挑出来。
听起来简单,但铂金丝的直径只有零点零二毫米,针尖楔形刃面的宽度是零点零一七毫米。
几乎是贴脸操作。
苏白停了一下。
他的呼吸频率在过去三十秒内自动降到了每分钟六次,心率五十二。
这不是刻意控制的,是长期精密操作训练之后身体形成的条件反射。
“十一。”
佟舒的声音从墙边传过来,比前面几个数字轻了不少。
她不敢大声说话了。
苏白的右手向前推了最后一毫米。
针尖刺穿了凝固胶的表层。
灰白色的胶质在针尖的压力下出现了细微的龟裂纹路,碎屑沿着针身向两侧剥落。
铂金丝就在胶质正中间,被针尖的楔形刃面卡住了中段。
苏白感觉到了针尖传来的阻力变化——从胶质的软阻力变成了金属的硬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