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只是香甜的蜂蜜气息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味道。那味道很淡,像花香,又像某种水果的甜气,顺着呼吸悄无声息地往人意识里钻,像温柔的潮水,一点点包裹住人的神智,让人不自觉地放松警惕,甚至生出几分亲近感。
这是费洛蒙。她掌控这座监狱的底牌,能轻易操控绝大多数生物的神智,哪怕是捕获等级几十的猛兽,在她的费洛蒙面前也会温顺得像小猫。
阿虏立刻绷紧了肌肉,眼神沉了下来。他美食细胞的本能在出警报,浑身的肌肉都下意识地进入了戒备状态。他知道拉布的能力,却没想到对方一见面就来这一手。
龙渊也停下了脚步,却没什么慌乱。这点程度的费洛蒙,别说影响他的神智,连他的精神屏障都破不开。他只是觉得这味道太甜了,甜得有点腻人。
反倒是身边的朵朵先有了反应。
少女蓝色的眼眸微微一凝,周身的能力不受控制地溢散开来。桌上的笔筒、散落的纸张、甚至旁边沉重的金属座椅都缓缓飘离地面,晃悠悠地悬在半空,连桌上的蜂蜜罐都浮了起来,蜂蜜在罐子里轻轻晃动,却没洒出一滴。
朵朵的脸颊气鼓鼓的,带着明显的怒意。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甜腻的气息在试图靠近龙渊,试图影响他的意识。
“你想控制龙渊?”朵朵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明显的冷意,蓝眼睛里写满了戒备。
拉布微微一愣。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能这么快挣脱费洛蒙影响,还直接戳破她的意图。而且还是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少女。她刚才刻意收敛了力道,只是想试探一下这几个外来者,没想到最先有反应的,居然是这个看起来最无害的小姑娘。
龙渊伸手轻轻按住了朵朵的肩膀,温热的掌心贴上去,少女躁动的能力瞬间平复下来。漂浮的物件也轻轻落回原处,连一点声响都没出。
“没事,这种程度影响不了我。”龙渊的声音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他揉了揉朵朵的头,等她气消了点,才抬眼看向拉布,语气淡了下来,“不过,下次不要随便试探我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间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暗红色的雷奥尼克斯威压顺着地面漫开,像潮水一样涌向四面八方。威压并不暴戾,却沉得像山,压得人胸口闷。
隔着好几层墙壁的囚室里,原本吵闹的罪犯瞬间噤声。有人瘫坐在地上,浑身抖,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有人死死抓住栏杆,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恐惧。他们不知道生了什么,只知道有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压了下来,比泽布拉怒时还要吓人。
办公室里,拉布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僵住了。
她握着银勺的手微微收紧,指尖泛白。那股威压落在她身上,像有一座山压在肩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能感觉到,对方还没真的动怒,只是释放了一丝气息而已。
她盯着龙渊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收起了费洛蒙。空气里的甜香迅淡了下去,恢复成正常的蜂蜜味道。
拉布轻轻跳回椅子上,语气比刚才正经了不少:“是我失礼了。各位请跟我来,处刑马上就要开始了。”
她没再提试探的事,转身就往外走。小小的身影走在前面,背影却比刚才凝重了许多。
阿虏冲龙渊递了个眼神,嘴角微微抽动,像是在说“你小子也太狠了”。龙渊耸耸肩,一脸无辜。
……
地下刑场比想象中更大。
圆形的场地中央立着四根粗壮的金属柱,柱子表面布满了划痕和凹陷,一看就经历过不少次处刑。四周的看台上坐满了人,有狱警,也有被押过来观刑的囚犯,嘈杂的议论声混在一起,闹哄哄的。
四头体型堪比小山的处刑兽分立四角。它们外形酷似巨型犀牛,皮肤呈深灰色,厚得像铠甲,脖颈处套着能量项圈,鼻子里喷着白气,每一次呼吸都让地面微微震动。粗重的锁链从它们口中延伸出去,直直吊向半空。
锁链尽头,吊着一个红男人。
他赤裸着上身,背上、手臂上布满深浅不一的旧伤,有的是刀伤,有的是野兽抓痕,纵横交错,却不显狼狈,反而透着一股悍不畏死的野性。他的肌肉线条硬朗得像刀刻斧凿,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爆炸般的力量,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野蛮的生命力。
红色的长凌乱地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却遮不住那双野兽般凶狠的眼睛。他就那么被吊在半空,却没有半分阶下囚的狼狈,反而像一头被困住的雄狮,随时都能挣脱枷锁,撕碎眼前的一切。
“泽布拉。”阿虏看着那个身影,嘴角扬起笑容,扬声喊了一句。
男人缓缓抬头,露出锋利的虎牙,声音粗粝得像砂纸磨过金属,带着点戏谑:“阿虏?你居然敢来这儿看老子笑话。”
他的目光扫过阿虏,落在旁边的龙渊身上,眉头一挑,语气带着几分审视:“这小子是谁?气息挺扎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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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渊淡淡看着他,语气平平:“路过的。”
“路过的?”泽布拉咧嘴一笑,笑容里满是桀骜,“有意思。老子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敢逛蜂蜜监狱像逛自家后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