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石板篇结束的第三天,龙渊还在躺。
岩石石板的共鸣从地下传上来,低沉,厚重,像有人在地底下敲大鼓,震得客厅茶几上的玻璃杯都轻轻晃,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第一天他还坐起来感知了一下方向,甚至穿好鞋走到门口,想了想又折了回来——飞行系石板刚教完他“能放下也是一种力量”,他觉得自己应该现学现用,不能学了白学,刚学会放下就又急着扛事,那不是白被风吹了一趟。第二天共鸣又来了,比第一天还响,他翻了个身把枕头压在耳朵上,假装没听见,心里跟那块石头商量:急什么,又不会跑。第三天连眼都懒得睁,那股震动传上来,沙跟着轻轻颤,他跟躺在按摩椅上似的,还觉得挺舒服,差点又睡着了。
以前石板一冒头他比谁都积极,收拾东西喊人,十分钟就能出门,晚去一秒都怕出什么乱子,天塌下来都得他先顶着。现在不一样了。家里有雷有凯特,联盟有龙天翔他们盯着,他刚忙完大清洗和飞行秘境,给自己放两天假怎么了。
知道了。
过几天再说。
他在心里跟地底下那块石头打了个招呼,翻了个身,继续躺。
客厅的沙被他躺出了一个人形印子。他仰面朝天,两条腿搭在扶手上,掌机举在脸上面,屏幕亮着,是昨天没打完的关卡。按了十分钟,角色死了三回,每次都是踩中同一个陷阱,他烦了,把掌机往肚子上一放,盯着天花板呆。天花板角落有个蜘蛛网,一只小蜘蛛在网上爬来爬去补网,他看了五分钟,觉得蜘蛛都比他活得充实。
没意思。
翻了个身摸出手机,刷论坛。页不是讨论新秘境就是晒宝可梦进化,还有人反向融合的同人文,写得乱七八糟,把他写成了朵朵的小跟班,还写什么“龙渊化作装甲乖乖听话”。他面无表情地给那人点了个举报,理由是“歪曲事实”,想了想又补了个差评。刷了二十分钟,手指都划酸了,没一条能让他多停两秒。他把手机扔到沙另一头,坐起来逗趴在茶几底下睡觉的白岚。
“白岚。”
小斗狼耳朵动了动,没睁眼,尾巴尖扫了扫地面。
“起来玩啊,我给你bb爆米花,焦糖味的。”
白岚把脑袋往爪子里埋得更深了,喉咙里出呜呜的两声,意思很明确:别烦,要睡。它昨天跟后山的成年斗狼学捕猎,跑了一下午,摔了八个跟头,累得够呛,回来连饭都没吃多少。
龙渊讨了个没趣,又瘫回去。手伸进四次元裤兜摸了半天,摸出一桶焦糖味的bb爆米花,揭开盖子往嘴里扔。一颗,两颗,三颗,甜得腻,他嚼得嘎嘣响,像只啃坚果的松鼠。爆米花桶放在胸口,他扔一颗接一颗,有两颗没扔准,掉在沙缝里,他摸出来吹了吹,照样塞进嘴里,不脏,能吃。
朵朵坐在旁边的单人沙上看书。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浅蓝色的头上,梢泛着金边。她书页翻得很慢,其实半天没看进去一个字——龙渊在旁边翻来覆去像条烙饼的鱼,她想看不见都难。
“你无聊了?”她终于开口,书页还停在同一页。
“有点。”龙渊嘴里塞满爆米花,说话含含糊糊的。
“出去走走?”
龙渊嚼爆米花的动作顿了顿。他坐起来,爆米花桶搁在膝盖上,眼睛转了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美食世界。”
朵朵抬眼看他,书签夹进书页里:“怎么突然想到那里?”
“那边好吃的多。”
理由简单得离谱。龙渊翻身从沙上下来,光着脚跑到书房,翻出以前从美食世界带回来的旧地图,铺在茶几上。地图边角都卷了,上面被他用红笔圈了好几个地方,都是之前去过的食材产地。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来划去,最后停在一个位置。
吉达尔王国。
美食赌场。
手指敲了敲那个名字,龙渊眼睛亮了点:“这个。”
朵朵凑过来看了一眼:“赌场?”
“嗯。”
“你会赌?”
“不会。”
朵朵沉默了两秒,看着他:“不会你去赌场?”
“所以才去玩啊。”龙渊理直气壮,“会了还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