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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2章 再也不回来了(第1页)

厚重的病房门在身后合拢,将走廊里那股令人作呕的油腻味与贪婪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病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心电监护仪微弱而吃力的“滴——滴——”声,仿佛一根紧绷到极致的细线,随时都会彻底崩断。

陆淮站在门内,微微停顿了一秒。

他摘下鼻梁上的银丝眼镜,收进风衣口袋里,迈着极轻的步子,一步步走向那张白色的病床。

南易风原本还黑着脸,一副随时准备扑上去撕人的架势,可见陆淮红着眼眶、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的模样,终究只是重重哼了一声,往旁边退了半步。

宋清晚红肿着眼睛,默默站起身,把床边的位置让给了他。

陆淮在床沿缓缓蹲下身,视线与病床上的人齐平。

近距离看着陆风如今这副枯槁惨白、插满管子的模样,这位常年在炮火纷飞的战地医院里见惯了生死的男人,眼眶瞬间红得滴血,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好几下,才从齿缝里挤出两个沙哑的字:“小风。”

陆风缓缓转过头,隔着一层不断起雾的氧气面罩,看着眼前这个同样瘦削、眉宇间带着常年风霜的大哥,苍白的唇角艰难地往上牵了牵。

“哥……”他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透支所剩无几的生命,“你……晒黑了,也瘦了。”

“战地那边风沙大,伙食差,瘦点正常。”

陆淮强撑着想笑一下,眼角却滑落一滴滚烫的泪,砸在洁白的被单上,迅速晕开一小片水渍,“倒是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你不是一直挺能耐的吗?怎么连病都瞒着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陆风喘息了两声,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监护仪上的数字随之危险地往下掉了一截,“你在前线……救人已经够累了,我不想……让你分心。”

旁边的宋清晚捂住嘴,压抑的抽泣声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徐笑笑红着眼眶,紧紧抱住怀里已经睡熟的小念安,把脸埋进了孩子的襁褓里。

陆风的视线有些涣散,但他仍在死死撑着最后一口清明。

他费力地动了动手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哥,有件事……我想亲口告诉你。”

“你说,哥听着。”陆淮立刻俯下身,把耳朵凑近了些。

“我的遗产……早就让律师公证好了。”

陆风顿了顿,目光温柔地扫过哭成泪人的宋清晚,“除了留给清晚的那一部分……够她这辈子衣食无忧、没人能欺负她之外……,剩下的,所有的存款、房产、股权,……我全部捐出去了。”

陆风看着陆淮,漆黑的眼底闪过一丝微弱却清亮的光:“一部分……捐给了贫困山区的孤儿院,另一大部分……我以匿名的名义,全部捐给了你所在的无国界战地医疗基金。”

陆淮整个人猛地一震,死死盯着病床上的弟弟,嘴唇颤抖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陆家那些人……一分钱也别想拿到。”陆风极轻地扯了扯嘴角,带着几分大仇得报般的释然,“与其留给那群吸血鬼……不如变成药,变成绷带,帮哥……多救几个人。哥,你……以后在那边,别再省吃俭用了,买点好的防弹衣……”

“好,好……”陆淮的眼泪再也绷不住,顺着冷峻的脸颊大颗大颗地往下滚落,“小风,你做得对,一分都别留给他们。哥答应你,哥一定好好活着,替你多救人……”

“那就好……”

陆风眼底的光芒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他吃力地抬起那只冰凉、布满针眼的手,颤巍巍地伸向陆淮。

陆淮立刻伸出自己那双常年握手术刀、带着薄茧却温暖有力的手,稳稳地、紧紧地握住了弟弟冰冷的手掌。

两只流着一半相同血脉的手,在这一刻十指相扣。

曾经在那个冰冷窒息的陆家里,他们是彼此唯一的光;如今,也是最后一次彼此取暖。

“哥……保重。”陆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回握了一下陆淮的掌心,随后缓缓偏过头,看向泣不成声的宋清晚,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唤出她的名字,“清晚……别哭……”

话音散在冰冷的氧气里。

陆风的手,骤然松开了力道,无力地垂落下去。

“滴——————!”

刺耳、漫长、毫无起伏的警报声,骤然撕裂了特护病房里的死寂!心电监护仪上,那条微弱跳动的绿色曲线,瞬间拉成了一条冰冷绝望的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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