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最咸鱼的孩子的命,用赵家最出众的那个来抵。
这个买卖,到底是赚了还是亏本,谁也无法言明。
安也在经年之后再回忆起这件事情,突然意识到,沈晏清从继承者变成掌权者,就在这一瞬之间。
程迹的去世,带走了他底色里的良善。
让他彻底变成了沈为舟那般不动声色的狠角色。
在往后每一次选择中,他再也没有犹豫不决过。
周觅尔在医院躺了许久,一边接受病情治疗,一边接受心理治疗。
她始终觉得程迹的死于自己有关。
始终觉得自己才是害死程迹的罪魁祸首。
人生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
安也每日往返医院、公司、沈家,在一个滂沱大雨的下雨天里。
病倒了。
比病先来的,是她以往许久的孕吐。
沈晏清彼时,正在处理程琮一事。
他很平静地问程琮,是留下,还是离开。
如果留下,程家的公司他保住还是给他,如果离开,程家所有的钱财他都会替他争取到手。
“程家人众多。。。。。。。。。。”
程琮的话还没说完,沈晏清抬手打断了他的言语,他很笃定、很干脆利落地问他:“你直接告诉我答案即可。”
“我选二。”
沈晏清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目光落到盛简身上。
后者了然,拿着手机出去。
他万分明白。
程家闹了许久的分家之争要被人踹散了。
沈董不会给他们任何活路,程家必须付出代价。
盛简离开,程琮坐在沈晏清对面,隔着书房里环绕的烟雾望着他,薄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大哥。。。。。。。。。。。对不起。”
沈晏清微微伸手,在烟灰缸上揿了揿烟灰:“说什么对不起。”
“我父母做了这样的事情,到头来却还要让你为我们善后。”
沈晏清看了他一眼,很短,什么都没说。
过了几息,他抬手抽了口烟才道:“谢谢程迹吧!他为你争取的。”
提及程迹,大概是戳中了伤心事。
程琮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捂着眼,泪水顺着指缝缓缓流淌下来。
情绪低沉得可怕。
程迹的去世,带走了所有人的好心情。
沈家的低气压压了整整一个年末,原定沈周两家一起吃饭的行程也无疾而终,沈家除了一些必要的活动,其余活动都取消了。
连沈氏集团年会,沈家人都没出席。
真正让沈晏清觉得暴风雨在拍打他的时候,是他归家时,主卧传来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安也情绪不佳在加受凉,又缝上孕吐。
折腾得整个二号院都愁云惨淡。
沈晏清和孟词等人这才从悲伤的情绪中抽离,猛然想起,家里还有个孕妇。
当初悬而未决的去留问题在此刻似乎迎刃而解。
无人再提及此事。
沈晏清不提,安也也不提。
这个孩子就这么被留了下来。
大抵又因为程迹的去世,又大抵他们在周觅尔和程迹身上见到了手足之情。
这个年,安也很不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