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三天过去,西域新王的登基大典如期举行。
王宫祭坛之上,素色丧服早已换成新王的冕服,礼乐声沉厚庄重。
西域百官分列两侧,赫连野站在外宾队列里,安安静静看着,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西域礼官依照旧例,有条不紊地推进流程。
新王拓跋罗先是在祭坛上祭告天地,之后前往祖庙拜祭祖先,最后郑重接过王玺。
此时,百官整齐划一地跪拜行礼,礼官高声唱喏,礼炮齐鸣,响声震天。
随后,礼官再次高声宣告礼成,拓跋罗正式成为西域的新王。
仪式结束,王宫备下宴席。
和之前丧礼的素宴不一样,场面热闹了些,只是先王离世未久,气氛依旧带着几分压抑。
殿内有舞姬在殿中起舞,每一桌都配有酒姬,捧着酒壶给宾客添酒。
其中一名酒姬走到赫连野席前,弯腰正要为他斟酒。
站在赫连野身侧的铁穆尔立刻上前,伸手接过酒壶,面无表情:“我王不习惯外人伺候斟酒。”
酒姬一下子有点为难。
坐在主位上的拓跋罗看见,笑了一声:“莫非漠北王是嫌孤安排的人不合心意?”
赫连野端坐席上,神色平淡:“并非如此。只是本王素来习惯旧人侍奉,不习惯陌生之人近身,新王不必多虑。”
拓跋罗又笑了笑:“孤还以为,是漠北王后管教得严,不许旁人近身伺候漠北王呢。”
赫连野神色不起波澜,淡淡开口:“确实。王后素来细心,本王在外,习惯了守这份分寸。”
拓跋罗抬手一挥,那侍立的酒姬便识趣躬身退了下去。
“原来如此。”他朗声大笑,“哈哈哈哈,漠北王莫怪,孤只是随口打趣。先前有幸见过王后一回,也觉她贤良能干,孤倒是真羡慕漠北王,能得这样一位王后相伴。”
赫连野心中十分清楚对方是故意拿萧雪柔做话头试探,想挑动他的情绪。
今日是西域新王的登基大典,若是一旦争执起来,便是他理亏。
他面上依旧平静,淡然道:“新王过誉。相信西域王日后也定会寻到心仪的王后。”
拓跋罗闻言笑了一声,适可而止,端起酒盏遥遥朝他一举:“借漠北王吉言。来,饮此一杯。”
方才二人闲谈时,铁穆尔面上不显,暗中已查验过一遍。
壶中倒出的酒,他试过,没问题。
但仍不放心,提防杯壁预先涂了药,又特意将酒倒入杯中,再次试验。
一番检查下来,均未见异常。
赫连野闻言,抬手举杯,遥遥和拓跋罗虚碰了一下,浅饮一口,神色始终平静。
席间,又有西域一众大臣陆续上前敬酒。
赫连野只得一一应酬,好在他素来善饮,几杯酒下肚,依旧神色沉稳,没有半分醉态。
倒是一旁位置的赫连岱玦酒量不济,没撑多久便先醉倒了。
赫连野见状,便吩咐手下人,先把赫连岱玦护送回驿馆歇息。
宴席继续往下进行,从头到尾都十分平静,没有再起风波。
待到宴席尾声,百官陆续告退,赫连野也起身准备告辞。
拓跋罗走上两步,看似随口问道:“漠北王打算何时动身归国?”
赫连野淡淡回道:“明日。”
拓跋罗略感意外,笑了声:“这般仓促?西域王城风光不错,漠北王还没好好看一看。”
赫连野从容客套:“往后自有机会。此番出来时日已久,漠北积攒不少政务,本王需要尽快回去处理。”
拓跋罗借着几分酒意,故意道:“孤还以为,漠北王这般急着走,是心里惦记着王后呢。”
这话入耳,赫连野心底微恼,面上依旧看不出波澜。
他淡淡应道:“自然是惦记。家国与本王的王后,本王都记挂在心。”
拓跋罗闻言,又是哈哈一笑,也不再强留,只目送他带等人离开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