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人小声嘀咕。
“哎哟,这谁家亲戚啊?”
“瞧这穿戴,怕是乡下来的吧?”
“可不是嘛,裤子上那补丁,还是用黑线缝的,一看就是老手艺。”
“嘘,小点声,厂里领导快过来了。”
乔容玮立马皱眉,想骂人,被乔德海悄悄拽住袖子。
乔德海的手指枯瘦黄,指甲缝里还嵌着灰黑色的泥垢。
“各位请回吧。”
乔清妍直接开口。
“这儿不接待访客。”
几人千里迢迢赶过来,眼看她穿皮鞋、戴手表、身后是敞亮大厂,哪儿肯转身就走?
乔容泽伸手去拉她胳膊,乔清妍侧身一让。
工人们刚把设备往车上抬,准备拉去医院。
乔容泽和乔容玮就“噌”地蹿出来,横在车前不让走,院子里顿时鸡飞狗跳。
一个推车的工人差点撞上晾衣绳,绳上挂着的几件湿工装全掉了下来。
另一人脚下一滑,手里的扳手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乔清妍本来压根懒得搭理他们。
结果一看这俩人还跟从前一样,油盐不进、死不悔改,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别因为我在这儿就束手束脚的,该咋办就咋办。”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保卫科,按厂规处理。”
话音刚落,几个膀大腰圆的工人立马甩开膀子冲上去。
三两下就把乔容泽和朱洪光按得结结实实。
“乔清妍!我是你亲弟弟啊!你心是石头做的吧?叫外人揍自家兄弟,晚上能睡得着?”
乔容泽一边挣扎一边嚷。
他脖子涨红,额角青筋暴起,唾沫星子喷到离他最近那个工人的脸上。
“早跟你一刀两断就对了!你这种货色,连莉莉姐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
他脖子一拧,嘴还硬得很。
乔清妍眼底那点温度彻底没了。
她没再看乔容泽一眼,只是把左手插进西装裤兜,指尖碰到了一张硬质卡片的边缘。
乔德海赶紧堆起笑,颠颠凑过来。
“咱说点实在的,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现在你有出息了,养我几天饭钱,不过分吧?”
乔清妍回到沪城时,天都黑透了,街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楼道里的感应灯却迟迟没有亮,他摸黑走上三楼,鞋底踩在水泥台阶上出轻微回响。
干脆先回自己在沪城那套老房子凑合一晚。
刚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还没拧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