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藩委实没料到,我胃口这般大,这般目中无人,速战速决斩草除根的魄力很是像他,也恰恰是这份毫不掩饰的蛇蝎,使他闷笑出来,“谁惯得你臭脾气,敢威胁我了。”
我了解他,这副模样,八九不离十我赢了,我自然不会异想天开,觉得张居藩全听信了我的意思,恐怕他也有意,哈城风起云涌,需要眼线,陈庄驾驭权贵很有一套,她常驻屯江,利益考量,无法为张居藩带来什么,他不过借我口吐出,让陈庄记我的账,而不是记恨他。
我不再废话,扭着臀部得意站起,在陈庄阴鸷的注视下向门口走去,每跨出一步,便嚣张一分,“张老板,我陶梦的性子你清楚,要么俘虏我,我为你臣服,要么惹毛了我,在你要我命之前,我先要你的命。”
我握住门把,猛地一拉,扑面而来的劲风,撞得鼻梁生疼,演戏演到底,我替他好好做场面,反正陈庄走了,我了却一桩心腹大患,“张老板掂量着办。”
我出来嘱咐保姆看紧了,陈庄何时出来,什么表情,一字不落的复述给我,我在房间等得昏昏欲睡,走廊总算有了动静,保姆敲门压低声说陈小姐眼眶泛红,张老板未见踪影。
我心情大好窝在藤椅里,一颗颗磕瓜子,啐了满地的瓜子皮儿,扯着嗓子喊,“冰箱里顶级燕窝拿上两罐,也是两小时的舟车劳顿呢,让陈小姐补一补身子,好为张老板效力呀。”
保姆不敢接茬,当然也不敢送这两罐燕窝,蹑手蹑脚退下了。
我闭目养神,又过了一阵,楼下庭院传来发动引擎的噪音,我吞下掌心残余的一粒瓜子仁,匆匆忙忙下楼,书房仍风平浪静,张居藩自始至终未踏出半步。
陈庄先我一秒抵达玄关,我追上去,倚着门框提醒,“陈小姐回哈城的路上,倘若经过东郊精神病院,不妨费些时间,周旋一趟聋哑病房内,探视下为你鞠躬尽瘁的心腹。也算你当主子的,尽几分心意。”
她倏而一顿,侧身眯眼睥睨我,“真是你。”
她约摸早收到情报,没有证实说服不了自己相信,以致她现在仍旧十分震撼,“铲除我的羽翼,你竟不惜双手染血。”
我不屑一顾摇头,“陈小姐在张居藩眼皮底下,敢挖掘多少细作呢?精心培养一两个难如登天,我断你翅膀,看你拿什么飞。染血又怎样,张居藩的马子,说双手干净,条子会信吗?你千不该万不该对我动歪脑筋,我岂是受你监视的人?”
陈庄脸色一寸寸变得铁青,她齿缝艰难挤出一句,“你够狠。”
我嗤笑,“陈小姐高夸,这才哪到哪呀,我的狠,你还未领略十分之一呢。”长耳环的流苏抻得肉疼,我掌心往上托了托,“我能逐一击败高官身边形形色色的情妇,陈小姐真当我只凭美色走天下呢?”我朝前逼近两步,和她脸对着脸,“你轻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