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上的三人看着他转身走向远处侍从的背影。
风掠过时,毗卢仙将声音压成一线:“此刻动手,从云头掷下去便是。”
姜子牙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追着那个渐远的背影,语气平缓得像在说今日的天气。”现在杀,溅不起多少水花。
得让他活着走进侯府的大门。”
他顿了顿,继续用那种商议琐事的口吻说道:“入夜后,我会换一身装束动手。
动手时要让人看见身影——不必太清楚,像个剪影就好。
两位师叔届时追出来,一路追出西岐地界,往朝歌方向去。”
他侧过脸,看着两位师叔眼中逐渐亮起的光。”这盆血,泼在阐教身上也好,泼在西方教身上也罢,对我们都是好事。
若是能让他们彼此猜忌……那便是意外之喜了。
所以他现在必须活着,全须全尾地回到他父亲面前。”
灵牙仙倒抽了一口凉气。
毗卢仙抚掌的动作停在半空,好一会儿才轻轻落下。
“妙啊。”
毗卢仙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赞叹,“以阐教门人的身份进去,以西方教的影子。
我们追出去便不再回头——侯府里的人会自己把故事补全的。
量劫之中天机混沌,圣人纵使回溯时光,也只能看见画面,辨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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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伯邑考呢?”
灵牙仙忽然想起什么,眉头蹙起,“姬若死,他那位兄长岂非坐享其成?”
姜子牙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师叔今夜不妨去伯邑考院外走一趟。
让守夜人瞧见一角衣袂,听见半句模糊的话,就够了。
到时候,谁会相信那位长子与此事无关?”
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云絮翻卷。
灵牙仙盯着姜子牙看了片刻,摇头笑了。
“做你的对手,怕是连怎么死的都想不明白。”
“师叔谬赞。”
姜子牙垂下眼帘,“不过是为师尊解忧罢了。”
远处,姬的身影正穿过草坡往回走。
灵牙仙敛了神色,袖手而立。
年轻的侯子走到云下,再次拱手。”都已安排妥当。”
“那便上来吧。”
毗卢仙指尖一挑,一团云雾自山涧升起,稳稳托在众人脚下。
云升腾时,西岐的田野在下方越缩越小,最后化成一片模糊的绿斑。
紫霄宫的静室里,鸿钧道祖忽然睁开了眼。
他望向虚空某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紫微星闪得这般急……倒是比预料的早了些。”
他低声自语,像在说给满室的寂静听,“也罢,早晚而已。
只要不妨碍伐商的大势,怎么死都无妨。”
玉碟悬浮在他掌心,流光缓缓转动。
他重新合上眼,将那一丝星光的异动抛在脑后。
同一时刻,玉虚宫的大殿深处,元始天尊的声音在柱廊间低低回荡。
太乙真人垂立在下,听着师尊一句一句的嘱咐。
殿外的云海翻涌不息,将远方的尘世隔在了一片苍茫之外。
元始的眉峰骤然聚拢,指尖无意识地捻过袖口繁复的云纹。”藏头露尾之辈。”
他低语,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有殿内骤然凝滞的空气泄露了一丝波动。
某种被窥探、被拨弄的感觉,如同细入神识最外层,转瞬即逝,却留下了清晰的痕迹。
他抬起手,指节微曲,试图循着那一缕微不可察的涟漪追溯源头。
然而,神识所及之处,只有一片翻涌不休的灰雾,遮蔽了所有因果脉络,吞没了任何可能显现的征兆。
什么也抓不住。
“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