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她如今镇守地府不问世事,昔年祖巫之威犹存。
幽冥深处,连道祖也需礼让三分,燃灯不愿自己的名字被记入那本册子。
毕竟门下总有陨落之时。
魂魄入地府,轮回需经手,哪一桩能绕过平心圣人?大罗金仙之下,阴差勾魂是迟早的宿命。
唯有修成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姓名方能从生死簿上抹去。
所谓三花,始于左肩人花。
需将体内精气炼至纯粹,褪尽凡俗欲念,方见花苞舒展。
继而右肩地花绽放,要求道心不为外物所扰,灵气流转自成天地。
最终头顶天花盛开,精气神三者圆满归入玄关,自此脱命运长河,与日月同辉。
可即便成就大罗金仙,哪怕触及法则的准圣,亦有陨落之危。
若到那时需往地府讨人,却被暗中为难,岂非自寻苦果?
众人闻言皆默然。
血海翻涌的幽冥深处,冥河老祖已证实清白。
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立在原地,袖中手指微微蜷曲。
通天教主的声音划破凝固的空气:“既然事已分明,诸位还留在此处作甚?莫非等着血海摆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上老君率先拂袖:“炉中丹火未熄,告辞。”
虚空在他脚下碎裂,身影转瞬消失。
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冷哼一声,衣袂卷起气流紧随而去——纵有错处,高傲如他亦不会低头。
菩提祖师转向阿弥陀佛,合掌微躬:“师兄,我先回山。”
幽冥血海翻涌着暗红色的浊浪,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腐朽交织的腥气。
阿弥陀佛立于血浪边缘,周身佛光与污秽血气无声对抗,他微微颔,声音平和:“如此,幽冥血海有吾镇守,众生可暂得安宁。”
“此番劳烦圣人出手。”
镇元子向前一步,郑重施礼,宽大道袖拂过腥风。
一旁红云亦随之躬身。”他日圣人若临五庄观,贫道必以人参果相待,静候尊驾。”
言罢,两位道人化作清光遁去,消失在洪荒苍茫天际,无人知晓其去向。
通天教主目送他们离去,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此乃红云自身福缘所至,与吾无关。
二位自便便是。”
血海畔,冥河老祖望着阿弥陀佛那宝相庄严的身影,眉头紧锁。
他转向通天教主,嗓音压得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躁:“道祖,这幽冥血海之事……”
如今他身份已属魔族,许多话不便直说,只想请这位截教之主给出明示。
通天教主并未立刻回应。
他目光掠过翻腾不休的暗红海面,仿佛在审视某种古老而危险的活物。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如叙述常事:“冥河道友,此地乃父神陨落时污血所化。
莫说寻常修士,便是圣人久居,周身亦难免浸染血煞之气。”
他顿了顿,指尖轻触空气中几乎凝为实质的污秽,“这气息,比万丈红尘中的浊念更毒。
纵是圣躯,历经百万载、千万载侵蚀,谁敢言毫无伤?阿弥陀佛既愿留守,便由他留罢。
只是不知,一具亚圣之躯,能扛住父神污血几度春秋。
待到他肉身消弭、真灵溃散之日,接引道友那边……怕是要伤及根本了。”
幽冥血海,非触及准圣门槛者不可踏入。
即便准圣之体,亦不敢长久滞留。
盘古污血中蕴含的腐蚀之力,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着生灵的形神。
寻常准圣于此待满一个元会,肉身便会被蚀尽,只余真灵。
正因如此,这片海域终年死寂,洪荒虽大,却鲜有准圣愿来此涉险。
冥河老祖坐守血海无数岁月,几乎与孤寂相伴。
圣人脱万物,圣躯不朽不坏。
然而此地污血,源自半步混元太上无极大罗金仙之境的存在。
它要蚀穿圣身,并非绝无可能,只是所需光阴漫长得以百万年、千万年乃至亿载计。
阿弥陀佛虽具圣人战力,终究只是三尸化身,并非完整圣躯。
至多十个元会,这具肉身便会在血海侵蚀下化为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