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彻底熄灭。
屋内陷入一片昏暗。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晨光,透过窗棂的缝隙,在桌面上切出一道狭长的亮斑。
灰尘在那道光柱里缓缓浮动。
江无尘坐在椅背上,双手捧着那个木盒。
木盒是柳风留下的。
里面装着那本厚重的《扫道纪》。
他并没有立刻打开它。
而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感受着掌心传来的触感。
粗糙的木纹,坚硬的锁扣,还有那种沉甸甸的分量。
这不是普通的书册。
这是柳风用了十年时间,一笔一划写下来的历史。
也是这十年来,玄天宗乃至九洲大地发生的一切。
从杂役院的落叶,到外门广场的喧嚣;从陈大牛的离去,到小石头的成长。
所有的记忆,都被封存在这个方寸之间的木盒里。
江无尘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起伏,带动着脊背挺直。
他伸出手,指尖搭在木盒的锁扣上。
“咔哒”一声轻响。
锁扣弹开。
他掀开盒盖。
一股陈旧的墨香混合着纸张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书页泛黄,边角微卷。
显然经过了长时间的翻阅和保存。
江无尘拿起那本书。
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翻开了封面。
目光落在扉页上。
那里没有署名,没有序言。
只有三个大字,用苍劲有力的笔触写着:
《无尘录》。
江无尘的手指微微一顿。
眼神中闪过一丝波动。
无尘。
不是《扫道纪》,也不是《玄天往事》。
而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无尘录》。
柳风这是在告诉他。
在这十年的记录里,他是核心,是源头,是那把扫帚的主人。
这是一种极高的敬意。
也是一种无声的认可。
认可他在那些平凡日子里的坚持,认可他在风雨中的沉默,认可他用一把破扫帚扫出的道理。
江无尘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而是一种复杂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