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物房的木门被推开。
江无尘跨出门槛,手里提着那把旧竹帚。
晨雾还没散尽,空气里带着露水的湿冷。
他走到庭院中央,目光扫过地面。
青石板依旧干净,昨夜扫过的痕迹还在,没有灰尘,也没有落叶。
但他没有停下。
他弯腰,握住帚柄。
动作和昨天黄昏时一模一样。
第一帚挥出,轻轻拂过石板的缝隙。
这不是为了清洁,而是为了确认。
确认这片天地是否还如他所愿,秩序井然。
帚头划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声音很轻,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江无尘低着头,神情专注。
补丁杂役服袖口磨得发白,露出里面洗得泛白的内衬。
他的背微微佝偻,却像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青石板上,瞬间消失不见。
他没有擦。
汗水是身体的一部分,就像灰尘是地面的常态。
清理它们,是为了让身体回归本真。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一名年轻弟子快步走进庭院。
他身穿青色长袍,腰间佩剑,神色有些慌张。
看到江无尘正在扫地,他愣了一下,随即加快脚步走近。
年轻人停在距离江无尘三步远的地方。
他看着江无尘手中不停摆动的竹帚,又看了看周围洁净如新的庭院。
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这种困惑并非来自对劳动的轻视,而是源于对眼前这一幕的不解。
在这个讲究实力、地位、境界的玄天宗,一个沦为杂役的前天才,日复一日地做着最卑微的工作。
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挑衅,或者说,是一种让人看不懂的坚守。
年轻人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
“江师兄。”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颤抖。
江无尘手中的动作未停。
竹帚继续向前推进,将一片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枯叶卷入角落。
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嗯。”
这一声回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年轻人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上前一步,直视着江无尘低垂的侧脸。
“我听说,魔修又在边境集结。”
“我也听说,宗门正在秘密调兵遣将。”
“大家都在备战,都在磨砺兵器,都在思考如何斩杀敌人。”
年轻人的语速越来越快,情绪也随着话语逐渐激动起来。
“可是师兄……”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