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露,杂役院的青石板上还挂着昨夜的露水。
江无尘手中的竹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声音单调、重复,却让他感到心安。
小石头离开后的第一天,院子里显得格外空旷。
没有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眼神热切的少年身影。
也没有了那把承载着十年师徒情谊的旧扫帚。
江无尘停下动作,将竹帚靠在墙边。
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继续清扫剩余的落叶。
而是转过身,目光越过杂役院低矮的围墙,望向远处那片略显荒凉的偏院。
那里住着陈大牛。
自从十年前秘境试炼重伤后,陈大牛的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
天生神力的代价是灵根彻底崩坏,修为停滞在筑基期多年。
如今,这位曾经憨直仗义的汉子,已经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江无尘拿起墙角的另一把普通竹帚,揣入怀中。
他没有再去打扫庭院,而是迈步走出大门。
晨雾尚未散去,山道湿滑。
他的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穿过外门弟子的居所,绕过喧闹的演武场。
越往偏僻处走,周围的灵气波动越发微弱。
直到那座简陋的石屋出现在眼前。
屋顶的瓦片有些破损,缝隙里长着几株枯黄的杂草。
江无尘停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混合着陈旧木头的气息。
他推开门。
吱呀一声轻响。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张破旧的桌子。
陈大牛躺在床榻上。
身上盖着一床洗得发白的薄被。
呼吸声微弱而急促,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
听到动静,陈大牛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站在床边的人。
“江……兄?”
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江无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在床边的木凳上坐下。
凳子有些摇晃,他调整了一下重心,坐稳。
然后,伸出手,握住了陈大牛那只粗糙的大手。
手掌冰凉,皮肤松弛,布满了老年斑。
那是常年劳作、修炼受损留下的痕迹。
江无尘的手指微微收紧。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陈大牛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却没力气做出完整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