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彻底沉入山峦背后,最后一抹残红被夜色吞没。
庭院里的风停了。
江无尘没有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保持着弯腰的姿势,竹帚尖端抵在青石板上,缓缓推进。
第一帚,扫去白日里留下的浮尘。
第二帚,理顺石板缝隙间的枯叶。
第三帚,将杂物归拢至角落。
节奏依旧缓慢,呼吸依旧平稳。
这种重复性的劳作,早已刻进他的骨髓,成为身体最本能的反应。
就像心跳,不需要思考,也不会停止。
夜露开始凝结。
草尖上挂满了细小的水珠,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冷光。
空气变得清冽,带着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气息。
江无尘直起腰,轻轻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臂。
这一日的清扫,算是完成了。
他并没有急着回屋休息。
而是站在原地,习惯性地抬起头,望向头顶那片深邃的夜空。
玄天宗地处偏远,远离尘世喧嚣。
这里的夜空格外干净,没有灯火干扰,也没有雾气遮挡。
繁星如钻,密密麻麻地铺展开来,闪烁着清冷而遥远的光芒。
江无尘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天际。
起初,一切如常。
北斗七星高悬北方,猎户座横卧东方,银河淡淡地横跨天际。
这是千百年来未曾改变的天象。
然而,就在他的视线掠过中天区域时,脚步猛地顿住。
瞳孔微微收缩。
那不是错觉。
天空中的星辰,正在移动。
不是那种肉眼难以察觉的缓慢漂移,而是清晰可见的、有规律的位移。
几颗原本散落在不同方位的亮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牵引着,迅速向中心汇聚。
周围的暗星也随之调整位置,填补空白。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秩序感。
风没有吹动树枝。
树叶静止不动。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江无尘握紧扫帚的手指骨节泛白。
他没有惊呼,也没有后退。
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片天空,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只见那些星辰最终定格。
它们不再杂乱无章地分布,而是排列成了一个巨大的图案。
这个图案占据了大半个苍穹,横跨东西南北。
线条刚劲有力,转折凌厉果断。
那是一笔一划勾勒出的汉字。
一个“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