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缕晨光刺破窗棂,落在陈大牛脸上。
江无尘依旧坐在床尾的木椅上。
膝盖上横着那把旧竹帚。
整夜未动。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陈大牛的手。
那只手还保持着握紧的姿势,指节僵硬,皮肤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色泽。
呼吸声不知何时停了。
胸腔不再起伏。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显得格格不入。
江无尘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捏住陈大牛的眼皮。
眼皮沉重,缓缓合上。
那双浑浊的眼睛彻底失去了光彩。
最后一丝温度从掌心流逝。
陈大牛走了。
走得干干净净。
就像他生前常说的那样,不拖泥带水。
江无尘松开手。
动作很慢,很轻。
他替陈大牛拉好薄被,盖到下巴处。
又伸手理了理凌乱的鬓角。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
腿有些麻,但他站得很稳。
他走出石屋。
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
远处的杂役院方向,传来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
那是小石头。
江无尘抬头看了一眼。
小石头正低着头扫地,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江无尘走过去。
脚步落在青石板上,没有发出声音。
小石头停下动作。
转过身。
看到江无尘脸上的神情,他手中的扫帚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问。
只是低下头,眼眶瞬间红了。
“收拾一下。”
江无尘开口。
声音沙哑,却平静。
“后山。向阳坡。”
小石头用力点头。
“是。”
两人合力将陈大牛的遗体移出石屋。
没有棺椁。
只有一张干净的草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