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片鲜血溅在旁边残破的灶台上。
血滴落在被火烧得滚烫的青砖上,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
林阮手指死死掐住地面的泥缝。
指甲前端齐根折断,渗出细密的血珠,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痛意。
那军刺表面泛着一层青黑色反光,明显涂抹着某种阻碍凝血的特殊防锈油脂。
伤口大面积接触,人会活活流血而死。
中山装男人的喉咙里出极其得意的沙哑笑声。
“贺家太子,不过如此。”
他双腿在地上用力一蹬,企图搅动刀柄彻底废掉那条右臂。
贺擎野脸色板如铁砖,下颌紧绷,喉咙里半个痛音都没漏出来。
他没有往后退。
迎着那柄没入骨肉的凶器,右肩反而主动向前重重压了上去。
锋锐的金属再次往深处推进半寸。
强悍的肌肉纤维瞬间剧烈收紧,像两块实心钢板一样死死夹住军刺的刀面。
中山装男人想要拔刀再刺。
双手用力拉扯,刀刃却被卡在坚硬的骨头与肌肉之间,纹丝不动。
他手里的致命武器,此刻变成了将他自己困在原地的枷锁。
丢掉手中碍事的厚背柴刀,贺擎野空出的左臂如同游蛇般极探出。
五指如铁铸般张开,绕过敌人的防御,一把扣死中山装男人的后颈。
大拇指极其精准地压在第三节颈椎骨的侧方缝隙上。
男人终于察觉到了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手脚并用地疯狂挣扎踢打。
硬底皮鞋踹在贺擎野的小腿上,贺擎野连下盘晃动一下都没有。
左手臂青筋如老树盘根般暴起,那只带着血污的大手朝右方用力扭转。
咔哒。
颈骨彻底折断的清脆响声在后厨炸开,盖过了窗外枯枝燃烧的动静。
中山装男人的动作瞬间凝滞。
脑袋以一种完全违反人体构造的诡异姿态,直接耷拉在右侧肩膀上。
他半张着嘴巴,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
失去支撑的沉重身躯顺着贺擎野的身体往下滑落,像一滩烂泥般砸在青砖上。
灰布袄子上沾满了黑灰与血迹。
这头在黑夜中潜伏的京城暗桩,彻底交代在了这个偏僻的农场下属后厨。
“老……老大……”
残存的烂脸汉子呆立在原地,浑身止不住地哆嗦,双手空空如也。
贺擎野半边身子全被鲜血染红。
迈开长腿从地上的尸体旁跨了过去,转过身盯着最后那个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