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腰板挺得笔直,走路带着风。
赵铁柱扫了一眼满屋子的白汽,眉头拧成个死结。
“你让人急吼吼地把我找来,说有人投毒?”
林阮绕过案板,拖着微跛的左脚走到那辆木板车前。
她一把扯开上面盖着的油腻帆布。
暗红色的死牛肉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腐败的酸气瞬间弥漫开来。
“赵科长,你是在部队待过的,见多识广。”
“你闻闻这肉,能给苏联外宾吃吗?”
赵铁柱上前两步,俯下身子凑近那堆肉。
他常年在边境摸爬滚打,对腐臭味极其敏感。
只嗅了一下,赵铁柱的脸色就变了。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在肉块表面的黄色脂肪上按了按。
触感松散黏腻,毫无弹性。
赵铁柱抽出腰间的军用匕,挑开肉块内部的纹理。
里面流出浑浊黄的脓水。
“这是染了口蹄疫的死牛!”
赵铁柱一巴掌拍在板车边缘,震得木轮子嘎吱作响。
“这玩意儿人吃了一点就能高烧休克。”
“要是上了国宴,咱们全县的干部都得去蹲大牢!”
他转头死死盯着林阮。
“这肉哪来的?”
“我表姐苏红梅,刚领着三个村民送来的。”
林阮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语气平静。
“王书记急着用肉,已经批了条子让她去财务室结账了。”
赵铁柱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王建国这个糊涂蛋!”
“这肉要是进了外宾的肚子,整个公社大院的人都得掉脑袋!”
他拔腿就要往外冲。
“我去把那个叫苏红梅的抓回来!”
“赵科长,留步。”
林阮快步上前,挡在偏门前。
“你现在去抓人,她大可以咬死说自己不知情。”
“她是知青,背后肯定还有走私贩子指使。”
“打草惊蛇,这口黑锅最后还得扣在公社头上。”
赵铁柱停下脚步,双手叉腰。
“那你说怎么办?”
“这肉不能动,原封不动地锁进后厨地窖。”
林阮指了指案板底下的铁皮门。
“这是铁证。”
“等外宾的宴席顺利结束,你再带人去抓她。”
“人赃并获,连带她背后的黑市走私线一网打尽。”
赵铁柱盯着林阮看了几秒。
这个脚踝缠着麻布条的年轻女人,胆识远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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