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紧后槽牙,硬是一声没吭。
林阮一点点清理干净血迹。
她转身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白瓷瓶。
这是她花八百块封口费时,从老掌柜那里高价买来的祖传金创药。
林阮拔开红布塞子。
她将细腻的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
药粉接触血肉的瞬间,强烈的刺激感传来。
贺擎野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抬起头,视线落在林阮的侧脸上。
女孩微低着头,睫毛轻颤。
她专注地盯着他的伤口,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贺擎野喉结上下滚动。
他看着她沾着泥水的脸颊,内心那道高高筑起的防线彻底崩塌。
“你刚才在胡同里,怎么知道我爷爷胃寒的?”贺擎野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林阮拿着纱布的手顿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继续一圈一圈地帮他缠绕纱布。
“我不仅知道他胃寒。”林阮在纱布末端打了个结,语气十分平静。
“我还知道你不是什么逃兵。”
贺擎野苦笑一声。
“我是京城贺家的人。”他看着跳动的煤油灯火苗,语很慢。
“我父亲是贺家长子,早年执行任务牺牲了。”
贺擎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左手搭在膝盖上。
他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节凸起。
“我父亲走后,二房的继母掌了权。”
“她怕我留在京城,挡了她亲生儿子的路。”
贺擎野转过头,看着林阮的眼睛。
“他们连夜把我配到大西北的矿区。”
林阮端起那盆被染红的血水,走到门外。
冷风夹杂着雨丝扑在脸上。
她看着地上的泥水,脑子里快梳理着今天生的一切。
苏红梅的举报,保卫科的搜查,京城杀手的逼近。
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冲着贺擎野的命来的。
她倒掉血水,拿着空盆走回屋里。
脸盆架上的铁皮磕碰出清脆的响声。
“所以你是从农场逃出来的?”林阮拉过一张长条板凳,坐在床边。
“农场里有二房安排的杀手。”贺擎野指着左侧腹部一道长长的刀疤。
“这刀差半寸就捅穿了我的脾脏。”
“那天夜里,他们买通了看守,想在猪圈里把我做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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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擎野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我拼死夺了他们的枪,杀出一条血路。”
“一路扒火车、躲搜查,逃到了这个公社。”
他指着放在桌上的那把剔骨刀。
“这把刀,跟着我砍翻了三个黑市地痞,才抢到一张假介绍信。”
“我混进知青队伍,本来只想借着下乡的名义躲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