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很费钱,不坏的话能用很久,”林知睿凑过去,亲亲林韵的脸,“妈妈对不起,不能陪你去度假了。”
林韵揉揉女儿的肩,再?亲亲女儿的发顶。
无论林总在外面如何强势,对女儿的教育有时更多的是严苛的激励,很少有鼓励,但?她很爱她,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
“囡囡,能不能告诉妈妈,”林韵低头看着女儿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双眸,问,“除了没有我?们的接济你很快要负资产之外,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瞒着我??”
林知睿歪头,和林总对视,感?动道:“我?亲爱的林总,我?等?你这句话很久啦!”
林韵刮她鼻子,心里放心了不少,“看出来了,你瞒着我?的这件事?不太重要。”
“重要的重要的,”林知睿一脸认真地说,“对我?来说不重要,但?是对你来说很重要。”
林韵敛起神色,“到底什?么事??”
“妈妈,”林知睿歉疚道,“我?放弃考研了。”
林韵沉默了一阵,就在林知睿以为林总在酝酿一场有理有据、恩威并施的说教时,却听她只是温声道:“我?知道了。”
林知睿准备好的说辞全都没了用武之地,她愣愣地看着她妈妈,突然有种?要落泪的感?觉。
“妈妈,”她吸吸鼻子,“我?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会生气,会反对,会强迫你一定要考研?”
林韵将她搂得更紧了些,怀里的人软软的,香香的,和她第一次从护士手里接过她,抱在手里时一样惹人疼爱。
“我?有时候会想,自己对你的要求是否过高,因为我?站在那个高度,所以也希望你能和我?并肩,一起看同样的风景。”
林知睿仰着头问:“难道你现在不这样想了?你对我?失望了吗?”
林韵摇了摇头,又点头,她说:“当你刚才拒绝你哥的那份保单,你说你会很努力?地生活时,我感到很骄傲。”
没人会否认,林知睿是个多么娇气的人,就连她自己都这么觉得。
娇气,爱作,喜欢发嗲,脾气不好,动不动就哭,但?在她身?上,依然有着许多美好的闪闪发光的品质。
“妈妈,我?可以再?说一件事?吗?”
“什?么事??”
“我?在考虑参加一个摄影大赛。”
林知睿把?摄影大赛的事?和林韵说了,当然也包括一旦参加比赛,有两三年的时间她将在外面采风。
“你在犹豫,是因为我?的身?体吗?”林韵问出关?键问题。
“妈妈……”
林韵打断她,“我?过去觉得自己错了,没有尽可能多地花时间陪你外公外婆,我?总是在想,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要留在他们身?边哪里也不去。”
林知睿疑惑道:“难道不是吗?”
“作为女儿我?很痛苦,很自责,”林韵摸了女儿柔顺的长发,眼圈渐渐泛红,“但?我?现?在是父母,我?终于能体会你外公外婆的心情了。如果我?把?你绑在身?边,让你无法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我?会更痛苦,更自责。还有……”
“你不需要和我?站在同一个高度,海拔五千米和海拔两千米,同样都有独一无二的风景。去做你喜欢的事?吧,无论结果如何,我?永远为你骄傲。”
我?永远为你骄傲。
林智睿并非第一次听见这句话。
在她第一次参加少儿绘画大赛却没能入围时,江奕就曾说过这句话。
两个性格迥然,甚至是南辕北辙的人,居然对她说过同样的话。
林知睿觉得,那是因为他们同样爱自己,他们共同的女儿,他们的宝贝。
林知睿因为一句话,在举家团聚,隔了千里之遥,跨越大半个地图,倒好几趟车也要回家的大年三十,想起了江奕。
江奕没想到林知睿会主动给自己发消息,虽然是一条一看就是复制的节日问候,但?他还是逐字逐句,把?这条消息看了十几遍。
然后来来回回地在输入框里,一遍遍打字又一遍遍删除。
最后他没回消息,他给她发红包,因为红包限制是两百元,他一连发了五十个,每个红包上都是相同的字—
“祝我?宝贝永远开心快乐”
林知睿点开每一个红包,收下所有的祝福。
上海很少下雪,今年只下了两场小雪。
下了一会儿就停了,积不起雪。
林知睿低头,在输入框里打字,然后发出去。
“你那边下雪了吗?”
顶端的正在输入中状态持续了很久,林知睿却一直没收到江奕的回复。
她有点失落,就在她准备退出聊天框时江奕给她发来了一条视频。
林知睿点开视频,然后看到了漫天大雪。
深色的天空下,路灯映照着纷纷扬扬落下的雪花,周围的灌木和路基上厚厚的一层雪,远处更深的颜色应该是连绵的山脉,视频很安静。
江奕没有说话,只有簌簌的下雪声。
原来江奕刚才一直没回消息是特地出门给她拍雪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