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林知睿把填好的快递单给书店的人,平静地说:“江月路的房子我?退掉了。”
听她说把房子退掉,余明远没说什么。
“还去哪里吗?”离开?书店,余明远问。
“刚才?店员说,有个私人书店,可?能有绝版的影集,”林知睿有点犹豫,“但离这里有点远,春节期间也不一定开?门。”
余明远问哪家店,林知睿说了个店名,他拿出手机搜了一下距离。
开过去单程就要一个小时。
余明远拉着林知睿往停车的地方走,脚步加快了点,“走吧,兴许今天开?门呢。”
路开?到一半,突然下起雨夹雪。
前?面不能停车,他们把车停在离书店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余明远没让林知睿下车,说还不知道那家店有没有开,他先?过去看看。
他没撑伞,冲锋衣的帽子一戴就?下了车。
过了十多分钟,他发来?消息,问她想买的是哪本?影集,她马上把名字和影集封面截图发过去。
余明远回来?时,正好是雨下最大的时候,他带着一股寒气回来?,冲锋衣上全是雨水,他把衣服脱了扔在后座上。
林知睿要的那本?影集用塑料袋包了好几层,一点没湿。
余明远抽了几张纸巾,将装着影集的袋子擦干,“那家店没有邮寄服务,直接带回去吧。”
“好。”林知睿没有管影集,她看着她哥被淋湿的额前?发,还有冻得发白的手背。
“哥。”
听到这声“哥”,余明远没有应,他停下动作?,抬起头看她。
她已?经很久没这么叫他了。
自从大年三十,两人闹崩了,在她那里,他就?只是“余明远”。
他不是不能理解,他为?了维持兄妹关系,不愿意接受她的爱意,既然如此,那么他越珍惜看重的,她越要破坏。
他想当她哥哥,她偏不要。
车里很安静,显得雨水砸在车盖上的声音更加清晰。
余明远屏住呼吸,直觉告诉他,林知睿有话要说,他不想错过她的每一个字。
车内视线昏暗,他看不清她面容,时间一秒秒流逝,沉默中有了几分难耐的焦灼。
直到她出声打?破沉默,“哥,回去我?开?车吧。”
但林知睿什么都没说。
回去还是余明远开?的车。
雨太大了。
晚上两人没出去,在酒店餐厅里随便吃了点,吃完各自回了房间。
林知睿洗完澡,在行李箱里挑挑拣拣,最后没穿睡衣,穿了件宽松的T恤,没穿睡裤。
躺在床上刷了会儿手机,等到睡着,余明远也没过来?。
早上在餐厅看见余明远,林知睿发现他脸色不太好。
“你是不是不舒服?”林知睿伸手去碰余明远的额头。
还没碰到就?被他拿开?手,但没放开?,握在手里,皱眉道:“手怎么这么凉,今天降温,再去加一件衣服。”
林知睿嘀咕反驳:“明明是你体温高。”
她一副嫌弃的表情,却暗暗用力,握得更紧。
林知睿夏天怕热,冬天怕冷,一年四季脱离空调就?喊“我?要死了”。
那年她高一寒假,余明远姥爷迁坟,邹诚崴了脚不能陪他去。
大概是觉得歉疚,这么大的事没人陪着他,所以林知睿提出要跟着去时,邹诚和林韵都没异议,只叮嘱她别给余明远找麻烦。
林知睿过去陪江奕滑雪去过几次北方,吃喝玩乐全程都在滑雪度假村,环境和服务很好。
那次她陪余明远回去,下了高铁,再转两次大巴,晕晕乎乎地赶在天黑前?到地方,才?知道原来?北方不是每个地方都通暖气。
那几天林知睿冻得够呛,冷得受不了时就?紧紧挨着余明远,手伸进他外套口?袋里,他则紧紧握住,搓着她手指给她取暖。
那么冷的天,无论她什么时候去握他的手,总是带着暖意。
两人吃饭早餐就?退房出发了。
他们今天离开?敦煌,赶往张掖,接近六百公里,又是七八个小时的车程。
今天的路程很长,前?两天都是余明远一个人开?。
他今天状态看着不太好,林知睿提议他们换着开?,余明远说到时候看。
之前?他们从格尔木到敦煌,一路上车很少,余明远开?了定速巡航,开?起来?还算轻松。